伯爵道: 贼小油嘴还哄我!等我自家后边去叫
祝实念便向西门庆道: 哥,也罢,只请李桂姐来,与列位老亲递杯酒来,不教他唱也罢我晓得,他今日人情来了
西门庆被这起人缠不过,只得使玳安往后边请李桂姐去那李桂姐正在月娘上房弹着琵琶,唱与大妗子,杨姑娘,潘姥姥众人听,见玳安进来叫他,便问: 谁使你来?
玳安道: 爹教我来,请桂姨上去递一巡酒
桂姐道: 娘,你看爹韶刀,头里我说不出去,又来叫我!
玳安道: 爹被众人缠不过,才使进我来
月娘道: 也罢,你出去递巡酒儿,快下来就了
桂姐又问玳安: 真个是你爹叫,我便出去;若是应二花子,随问他怎的叫,我一世也不出去
于是向月娘镜台前,重新装点打扮出来众人看见他头戴银丝鬏髻,周围金累丝钗梳,珠翠堆满,上着藕丝衣裳,下着翠绫裙,尖尖趫趫一对红鸳,粉面贴着三个翠面花儿一阵异香喷鼻,朝上席不端不正只磕了一个头就用洒金扇儿掩面,佯羞整翠,立在西门庆面前西门庆吩咐玳安,放锦wù儿在上席,教他与乔大户上酒乔大户倒忙欠身道: 倒不消劳动,还有列位尊亲
西门庆道: 先从你乔大爹起
这桂姐于是轻摇罗袖,高捧金樽,递乔大户酒伯爵在旁说道: 乔上尊,你请坐,交他侍立丽春院粉头供唱递酒是他的职分,休要惯了他
乔大户道: 二老,此位姐儿乃是大官府令翠,在下怎敢起动,使我坐起不安
伯爵道: 你老人家放心,他如今不做婊子了,见大人做了官,情愿认做干女儿了
那桂姐便脸红了,说道: 汗邪了你,谁恁胡言!
谢希大道: 真个有这等事,俺每不晓的趁今日众位老爹在此,一个也不少,每人五分银子人情,都送到哥这里来,与哥庆庆干女儿
伯爵接过来道: 还是哥做了官好自古不怕官,只怕管,这回子连干女儿也有了到明日洒上些水扭出汁儿来
被西门庆骂道: 你这贼狗才,单管这闲事胡说
伯爵道: 胡铁?倒打把好刀儿哩
郑爱香正递沉姨夫酒,插口道: 应二花子,李桂姐便做了干女儿,你到明日与大爹做个干儿子罢,掉过来就是个儿干子
伯爵骂道: 贼小淫妇儿,你又少使得,我不缠你念佛
李桂姐道: 香姐,你替我骂这花子两句
郑爱香儿道: 不要理这望江南,巴山虎儿,汗东山,斜纹布
伯爵道: 你这小淫妇,道你调子曰儿骂我,我没的说,只是一味白鬼,把你妈那裤带子也扯断了由他到明日不与你个功德,你也不怕不把将军为神道
桂姐道: 咱休惹他,哥儿拿出急来了
郑爱香笑道: 这应二花子,今日鬼酉上车儿──推丑,东瓜花儿──丑的没时了他原来是个王姑来子
伯爵道: 这小歪剌骨儿,诸人不要,只我将就罢了
桂姐骂道: 怪攮刀子,好干净嘴儿,摆人的牙花已[扌阖]了爹,你还不打与他两下子哩,你看他恁发讪
西门庆骂道: 怪狗才东西!教他递酒,你斗他怎的!
走向席上打了他一下伯爵道: 贼小淫妇儿!你说你倚着汉子势儿,我怕你?你看他叫的‘爹’那甜!
又道: 且休教他递酒,倒便益了他拿过刑法来,且教他唱一套与俺每听着他后边躲了这会滑儿也够了
韩玉钏儿道: 二爹,曹州兵备,管的事儿宽
这里前厅花攒锦簇,饮酒顽耍不题
单表潘金莲自从李瓶儿生了孩子,见西门庆常在他房里宿歇,于是常怀嫉妒之心,每蓄不平之意知西门庆前厅摆酒,在镜台前巧画双蛾,重扶蝉髩,轻点朱唇,整衣出房听见李瓶儿房中孩儿啼哭,便走入来问道: 他怎这般哭?
奶子如意儿道: 娘往后边去了哥哥寻娘,这等哭
那潘金莲笑嘻嘻的向前戏弄那孩儿,说道: 你这多少时初生的小人芽儿,就知道你妈妈等我抱到后边寻你妈妈去!
奶子如意儿说道: 五娘休抱哥哥,只怕一时撒了尿在五娘身上
金莲道: 怪臭肉,怕怎的!拿衬儿托着他,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