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吩咐: 打扫后花园西院干净,预备铺陈,炕中笼下炭火
堂上一呼,阶下百诺,答应下去了西门庆道: 老公公盛情,只是学生得罪夏公了
何太监道: 他既出了衙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管他那銮驾库的事,管不的咱提刑所的事了难怪于你
不由分说,就打发玳安并马上人吃了酒饭,差了几名军牢,各拿绳扛,迳往崔中书家搬取行李去了
何太监道: 又一件相烦大人:我家做官的到任所,还望大人替他看所宅舍儿,好搬取家小今先教他同大人去,待寻下宅子,然后打发家小起身也不多,连几房家人也只有二三十口
西门庆道: 老公公吩咐,要看多少银子宅舍?
何太监道: 也得千金外房儿才够住
西门庆道: 夏龙溪他京任不去了,他一所房子倒要打发,老公公何不要了与天泉住,一举两得其便此宅门面七间,到底五层,仪门进去大厅,两边厢房,鹿角顶,后边住房,花亭,周围群房也有许多,街道又宽阔,正好天泉住
何太监道: 他要许多价值儿?
西门庆道: 他对我说原是一千三百两,又后边添盖了一层平房,收拾了一处花亭老公公若要,随公公与他多少罢了
何太监道: 我托大人,随大人主张就是了趁今日我在家,差个人和他说去,讨他那原文书我瞧瞧难得寻下这房舍儿,我家做官的去到那里,就有个归着了
不一时,只见玳安同众人搬了行李来回话西门庆问: 贲四,王经来了不曾?
玳安道: 王经同押了衣箱行李先来了还有轿子,叫贲四在那里看守着哩
西门庆因附耳低言: 如此这般上覆夏老爹,借过那里房子的原契来,何公公要瞧瞧就同贲四一答儿来
这玳安应的去了不一时,贲四青衣小帽,同玳安拿文书回西门庆说: 夏老爹多多上覆:既是何公公要,怎好说价钱!原文书都拿的来了又收拾添盖,使费了许多,随爹主张了罢
西门庆把原契递与何太监亲看了一遍,见上面写着一千二百两,说道: 这房儿想必也住了几年,未免有些糟烂,也别要说收拾,大人面上还与他原价
那贲四连忙跪下说: 何爷说的是自古道:使的憨钱,治的庄田千年房舍换百主,一番拆洗一番新
何太监听了喜欢道: 你是那里人?倒会说话儿常言成大事者不惜小费,其实说的是他教甚么名字?
西门庆道: 他名唤贲四
何太监道: 也罢,没个中人儿,你就做个中人儿,替我讨了文书来今日是个好日期,就把银子兑与他罢
西门庆道: 如今晚了,待的明日也罢了
何太监道: 到五更我早进去,明日大朝今日不如先交与他银子,就了事
西门庆问道: 明日甚时驾出?
何太监道: 子时驾出到坛,三更鼓祭了,寅正一刻就回宫摆了膳,就出来设朝,升大殿,朝贺天下,诸司都上表拜冬次日,文武百官吃庆成宴你每是外任官,大朝引奏过就没事了
说毕,何太监吩咐何千户进后边,打点出二十四锭大元宝来,用食盒抬着,差了两个家人,同贲四,玳安押送到崔中书家交割夏公见抬了银子来,满心欢喜,随即亲手写了文契,付与贲四等,拿来递上何太监不胜欢喜,赏了贲四十两银子,玳安,王经每人三两西门庆道: 小孩子家,不当赏他
何太监道: 胡乱与他买嘴儿吃
三人磕头谢了何太监吩咐管待酒饭,又向西门庆唱了两个喏: 全仗大人余光
西门庆道: 还是看老公公金面
何太监道: 还望大人对他说说,早把房儿腾出来,就好打发家小起身
西门庆道: 学生一定与他说,教他早腾长官这一去,且在衙门公廨中权住几日待他家小搬到京,收拾了,长官宝眷起身不迟
何太监道: 收拾直待过年罢了,先打发家小去才好十分在衙门中也不方便
说话之间,已有一更天气,西门庆说道: 老公公请安置罢!学生亦不胜酒力了
何大监方作辞归后边歇息去了何千户教家乐弹唱,还与西门庆吃了一回,方才起身,送至后园三间书院,台榭湖山,盆景花木,房内绛烛高烧,篆内香焚麝饼,十分幽雅何千户陪西门庆叙话,又看茶吃了,方道安置,归后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