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箫道: 申二姐盒子还在这里,没拿去哩
月娘见西门庆笑,便说道: 不说教将来嗔喝他两句,亏你还雌着嘴儿,不知笑的是甚么?
玉楼,李娇儿见月娘恼起来,就都先归房去了西门庆只顾吃酒,良久,月娘进里间内,脱衣裳摘头,便问玉箫: 这箱上四包银子是那里的?
西门庆说: 是荆都监的二百两银子,要央宋巡按,图干升转
玉箫道: 头里姐夫送进来,我就忘了对娘说
月娘道: 人家的,还不收进柜里去哩
玉箫一面安放在厨柜中
金莲在那边屋里只顾坐的,要等西门庆一答儿往前边去,今日晚夕要吃薛姑子符药,与他交媾,图壬子日好生子见西门庆不动身,走来掀帘子儿叫他说: 你不往前边去,我等不得你,我先去也
西门庆道: 我儿,你先走一步儿,我吃了这些酒来
那金莲一直往前去了月娘道: 我偏不要你去,我还和你说话哩你两个合穿着一条裤子也怎的?强汗世界,巴巴走来我屋里,硬来叫你没廉耻的货,只你是他的老婆,别人不是他的老婆?你这贼皮搭行货子,怪不的人说你一视同仁,都是你的老婆,休要显出来便好就吃他在前边把拦住了,从东京来,通影边儿不进后边歇一夜儿,教人怎么不恼?你冷灶着一把儿,热灶着一把儿才好,通教他把拦住了,我便罢了,不和你一般见识,别人他肯让的过?口儿内虽故不言语,好杀他心儿里也有几分恼今日孟三姐在应二嫂那里,通一日没吃甚么儿,不知掉了口冷气,只害心凄恶心来家,应二嫂递了两钟酒,都吐了你还不往屋里瞧他瞧去?
西门庆听了,说道: 真个?分付收了家火罢,我不吃酒了
于是走到玉楼房中只见妇人已脱了衣裳,摘去首饰,浑衣儿歪在炕上,正倒着身子呕吐西门庆见他呻吟不止,慌问道: 我的儿,你心里怎么的来?对我说,明日请人来看你
妇人一声不言语,只顾呕吐被西门庆一面抱起他来,与他坐的,见他两只手只揉胸前,便问: 我的心肝,心里怎么?告诉我
妇人道: 我害心凄的慌,你问他怎的?你干你那营生去
西门庆道: 我不知道,刚才上房对我说,我才晓的
妇人道: 可知你不晓的俺每不是你老婆,你疼你那心爱的去罢
西门庆于是搂过粉项来亲个嘴,说道: 怪油嘴,就奚落我起来
便叫兰香: 快顿好苦艳茶儿来,与你娘吃
兰香道: 有茶伺候着哩
一面捧茶上来西门庆亲手拿在他口儿边吃妇人道: 拿来,等我自吃会那等乔劬劳,旋蒸热卖儿的,谁这里争你哩!今日日头打西出来,稀罕往俺这屋里来走一走儿也有这大娘,平白说怎的,争出来(火古力)包气
西门庆道: 你不知,我这两日七事八事,心不得个闲
妇人道: 可知你心不得闲,自有那心爱的扯落着你哩把俺们这僻时的货儿,都打到赘字号听题去了,后十年挂在你那心里
见西门庆嘴揾着他那香腮,便道: 吃的那酒气,还不与我过一边去人一日黄汤辣水儿谁尝着来,那里有甚么神思和你两个缠!
西门庆道: 你没吃甚么儿?叫丫头拿饭来咱们吃,我也还没吃饭哩
妇人道: 你没的说,人这里凄疼的了不得,且吃饭!你要吃,你自家吃去!
西门庆道: 我不吃,我敢也不吃了,咱两个收拾睡了罢明日早,使小厮请任医官来看你
妇人道: 由他去,请甚么任医官,李医官,教刘婆子来,吃他服药也好了
西门庆道: 你睡下,等我替你心口内扑撒扑撒,管情就好了你不知道,我专一会揣骨捏病
西门庆忽然想起道: 昨日刘学官送了十圆广东牛黄蜡丸,那药,酒儿吃下极好
即使兰香: 问你大娘要去,在上房磁罐儿内盛着哩就拿素儿带些酒来吃了管情手到病除
妇人道: 我不好骂出来,你会揣甚么病?要酒,俺这屋里有酒
不一时,兰香到上房要了两丸来西门庆看筛热了酒,剥去腊,里面露出金丸来,拿与玉楼吃下去西门庆因令兰香: 趁着酒,你筛一钟儿来,我也吃了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