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西门庆从衙门中回来,吃了饭,应伯爵又早到了盔的新缎帽,沉香色[衤旋]褶,粉底皂靴,向西门庆声喏,说: 这天也有晌午,好去了他那里使人邀了好几遍了
西门庆道: 咱今邀葵轩同走走去
使王经: 往对过请你温师父来
王经去不多时,回说: 温师父不在家,望朋友去了
伯爵便说: 咱等不的他秀才家有要没紧望朋友,知多咱来?倒没的误了勾当
西门庆吩咐琴童: 备黄马与应二爹骑
伯爵道: 我不骑你依我:省的摇铃打鼓,我先走一步儿,你坐轿子慢慢来就是了
西门庆道: 你说的是,你先行罢
那伯爵举手先走了
西门庆吩咐玳安,琴童,四个排军,收拾下暖轿跟随才待出门,忽平安儿慌慌张张从外拿着双帖儿来报,说: 工部安老爹来拜先差了个吏送帖儿,后边轿子便来也
慌的西门庆吩咐家中厨下备饭,使来兴儿买攒盘点心伺候良久,安郎中来到,西门庆冠冕出迎安郎中穿着妆花云鹭补子员领,起花Cute金带,进门拜毕,分宾主坐定,左右拿茶上来茶罢,叙其间阔之情西门庆道: 老先生荣擢,失贺,心甚缺然前日蒙赐华扎厚仪,生正值丧事,匆匆未及奉候起居为歉
安郎中道: 学生有失吊问,罪罪!生到京也曾道达云峰,未知可有礼到否?
西门庆道: 正是,又承翟亲家远劳致赙
安郎中道: 四泉一定今岁恭喜
西门庆道, 在下才微任小,岂敢非望
又说: 老先生荣擢美差,足展雄才治河之功,天下所仰
安郎中道: 蒙四泉过誉一介寒儒,辱蔡老先生抬举,谬典水利,修理河道,当此民穷财尽之时前者皇船载运花石,毁闸折坝,所过倒悬,公私困弊之极又兼贼盗梗阻,虽有神输鬼役之才,亦无如之何矣
西门庆道: 老先生大才展布,不日就绪,必大升擢矣
因问: 老先生敕书上有期限否?
安郎中道: 三年钦限河工完毕,圣上还要差官来祭谢河神
说话中间,西门庆令放桌儿,安郎中道: 学生实说,还要往黄泰宇那里拜拜去
西门庆道: 既如此,少坐片时,教从者吃些点心
不一时,就是春盛案酒,一色十六碗下饭,金钟暖酒斟来,下人俱有攒盘点心酒肉安郎中席间只吃了三钟,就告辞起身,说: 学生容日再来请教
西门庆款留不住,送至大门首,上轿而去回到厅上,解去冠带,换了巾帻,止穿紫绒狮补直身使人问: 温师父来了不曾?
玳安回说: 温师父尚未回哩有郑春和黄四叔家来定儿来邀,在这里半日了
西门庆即出门上轿,左右跟随,迳往郑爱月儿家来比及进院门,架儿们都躲过一边,只该日俳长两边站立,不敢跪接郑春与来定儿先通报去了应伯爵正和李三打双陆,听见西门庆来,连忙收拾不及郑爱月儿,爱香儿戴着海獭卧兔儿,一窝丝杭州攒,打扮的花仙也似,都出来门首迎接西门庆下了轿,进入客位内西门庆吩咐不消吹打,止住鼓乐先是李三,黄四见毕礼数,然后郑家鸨子出来拜见了才是爱月儿姊妹两个磕头正面安放两张交椅,西门庆与应伯爵坐下,李智,黄四与郑家姊妹打横玳安在旁禀问: 轿子在这里,回了家去?
西门庆令排军和轿子都回去,又吩咐琴童: 到家看你温师父来了,拿黄马接了来
琴童应喏去了伯爵因问: 哥怎的这半日才来?
西门庆悉把安郎中来拜留饭之事说了一遍
须臾,郑春拿上茶来,爱香儿拿了一盏递与伯爵爱月儿便递西门庆,那伯爵连忙用手去接,说: 我错接,只说你递与我来
爱月儿道: 我递与你?──没修这样福来!
伯爵道: 你看这小淫妇儿,原来只认的他家汉子,倒把客人不着在意里
爱月儿笑道: 今日轮不着你做客人哩!
吃毕茶,须臾四个唱《西厢》妓女都出来与西门庆磕头,一一问了姓名西门庆对黄四说: 等住回上来唱,只打鼓儿,不吹打罢
黄四道: 小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