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主位坐了,便叫徒弟看茶原来他手下有两个徒弟,一个叫郭守清,一个名郭守礼,皆十六岁,生得标致,头上戴青段道髻,身穿青绢道服,脚上凉鞋净袜,浑身香气袭人客至则递茶递水,斟酒下菜到晚来,背地便拿他解馋填馅不一时,守清,守礼安放桌儿,就摆斋上来,都是美口甜食,蒸堞饼馓,各样菜蔬,摆满春台每人送上甜水好茶,吃了茶,收下家火去就摆上案酒大盘大碗肴馔,都是鸡鹅鱼鸭上来用琥珀镶盏,满泛金波吴月娘见酒来,就要起身,叫玳安近前,用红漆盘托出一匹大布,二两白金,与石道士作致谢之礼吴大舅便说:不当打搅上宫,这些微礼致谢仙长不劳见赐酒食,天色晚来,如今还要赶下山去
慌的石伯才致谢不已,说: 小道不才,娘娘福荫,在本山碧霞宫做个住持,仗赖四方钱粮,不管待四方财主,作何项下使用?今聊备粗斋薄馔,倒反劳见赐厚礼,使小道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辞谢再三,方令徒弟收下去一面留月娘,吴大舅坐: 好歹坐片时,略饮三杯,尽小道一点薄情而已
吴大舅见款留恳切,不得已和月娘坐下不一时,热下饭上来石道士分付徒弟: 这个酒不中吃,另打开昨日徐知府老爷送的那一坛透瓶香荷花酒来,与你吴老爹用
不一时,徒弟另用热壶筛热酒上来先满斟一杯,双手递与月娘,月娘不肯接吴大舅道: 舍妹他天性不用酒
伯才道: 老夫人一路风霜,用些何害?好歹浅用些
一面倒去半钟,递上去与月娘接了又斟一杯递与吴大舅,说: 吴老爹,你老人家试用此酒,其味如何?
吴大舅饮了一口,觉香甜绝美,其味深长,说道: 此酒甚好
伯才道: 不瞒你老人家说,此是青州徐知府老爹送与小道的酒他老夫人,小姐,公子,年年来岱岳庙烧香建醮,与小道相交极厚他小姐;衙内又寄名在娘娘位下见小道立心平淡,殷勤香火,一味至诚,甚是敬爱小道常年,这岱岳庙上下二宫钱粮,有一半征收入库近年多亏了我这恩主徐知府老爹题奏过,也不征收,都全放常住用度,侍奉娘娘香火,余者接待四方香客
这里说话,下边玳安,来安,跟从轿夫,下边自有坐处,汤饭点心,大盘大碗酒肉,都吃饱了
吴大舅饮了几杯,见天晚要起身伯才道: 日色将落,晚了赶不下山去倘不弃,在小道方丈权宿一宵,明早下山从容些
吴大舅道: 争奈有些小行李在店内,诚恐一时小人罗唣
伯才笑道: 这个何须挂意!决无丝毫差池听得是我这里进香的,不拘村坊店面,闻风害怕,好不好把店家拿来本州来打,就教他寻贼人下落
吴大舅听了,就坐住了伯才拿大钟斟上酒来吴大舅见酒利害,便推醉更衣,遂往后边阁上观看随喜去了这月娘觉身子乏困,便在床上侧侧儿这石伯才一面把房门拽上,外边去了
月娘方才床上歪着,忽听里面响亮了一声,床背后纸门内跳出一个人来,淡红面貌,三柳髭须,约三十年纪,头戴渗青巾,身穿紫锦袴衫,双手抱住月娘,说道: 小生殷天锡,乃高太守妻弟久闻娘子乃官豪宅眷,天然国色,思慕如渴今既接英标,乃三生有幸,倘蒙见怜,死生难忘也
一面按着月娘在床上求欢月娘唬的慌做一团,高声大叫: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没事把良人妻室,强霸拦在此做甚!
就要夺门而走被天锡抵死拦挡不放,便跪下说: 娘子禁声,下顾小生,恳求怜允
那月娘越高声叫的紧了,口口大叫: 救人!
平安,玳安听见是月娘声音,慌慌张张走去后边阁上,叫大舅说: 大舅快去,我娘在方丈和人合口哩
这吴大舅慌的两步做一步奔到方丈推门,那里推得开只见月娘高声: 清平世界,拦烧香妇女在此做甚么?
这吴大舅便叫: 姐姐休慌,我来了!
一面拿石头把门砸开那殷天锡见有人来,撇开手,打床背后一溜烟走了原来这石道士床背后都有出路
吴大舅砸开方丈门问月娘道: 姐姐,那厮玷污不曾?
月娘道: 不曾玷污那厮打床背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