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扯住敬济,只顾哭泣王婆又嗔哭,恐怕有人听见敬济道: 我的姐姐,我为你剐皮剐肉,你为我受气耽羞,怎不来看你?昨日到薛嫂儿家,已知春梅卖在守备府里去了,才打听知你出离了他家门,在王奶奶这边聘嫁今日特来见你一面,和你计议咱两个恩情难舍,拆散不开,如之奈何?我如今要把他家女儿休了,问他要我家先前寄放金银箱笼他若不与我,我东京万寿门一本一状进下来,那里他双手奉与我还是迟了我暗地里假名托姓,一顶轿子娶到你家去,咱两个永远团圆,做上个夫妻,有何不可?
妇人道: 现今王干娘要一百两银子,你有这些银子与他?
敬济道: 如何人这许多?
婆子说道: 你家大丈母说,当初你家爹,为他打个银人儿也还多,定要一百两银子,少一丝毫也成不的
敬济道: 实不瞒你老人家说,我与六姐打得热了,拆散不开,看你老人家下顾,退下一半儿来,五六十两银子也罢,我往母舅那里典上两三间房子,娶了六姐家去,也是春风一度你老人家少转些儿罢
婆子道: 休说五六十两银子,八十两也轮不到你手里了昨日湖州贩绸绢何官人,出到七十两;大街坊张二官府,如今见在提刑院掌刑,使了两个节级来,出到八十两上,拿着两卦银子来兑,还成不的,都回去了你这小孩儿家,空口来说空话,倒还敢奚落老娘,老娘不道的吃伤了哩!
当下一直走出街上,大吆喝说: 谁家女婿要娶丈母,还来老娘屋里放屁!
敬济慌了,一手扯进婆子来,双膝跪下央及: 王奶奶噤声,我依王奶奶价值一百两银子罢争奈我父亲在东京,我明日起身往东京取银子去
妇人道: 你既为我一场,休与干娘争执,上紧取去,只恐来迟了,别人娶了奴去,就不是你的人了
敬济道: 我雇头口连夜兼程,多则半月,少则十日就来了
婆子道: 常言先下米先食饭,我的十两银子在外,休要少了,我先与你说明白着
敬济道: 这个不必说,恩有重报,不敢有忘
说毕,敬济作辞出门,到家收拾行李,次日早雇头口,上东京取银子去此这去,正是:青龙与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