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济道: 玳安和平安,都在那边生药铺中睡哩,独我一个在此受孤凄,挨冷淡
春梅道: 俺娘多上覆你,说你好人儿,这几日就门边儿也不往俺那屋里走走去说你另有了对门主顾儿了,不稀罕俺娘儿每了
敬济道: 说那里话,自从那日着了唬,惊散了,又见大娘紧门紧户,所以不敢走动
春梅道: 俺娘为你这几日心中好生不快,逐日无心无绪,茶饭懒吃,做事没入脚处今日大娘留他后边听宣卷,也没去,就来了一心只是牵挂想你,巴巴使我来,好歹教你快去哩
敬济道: 多感你娘称们厚情,何以报答?你略先走一步儿,我收拾了,随后就去
一面开橱门,取出一方白绫汗巾,一副银三事挑牙儿与他就和春梅两个搂抱,按在炕上,且亲嘴咂舌,不胜欢谑正是:无缘得会莺莺面,且把红娘去解谗
两个戏了一回,春梅先拿着草归到房来,一五一十对妇人说: 姐夫我叫了,他便来也见我去,好不喜欢,又与了我一方汗巾,一付银挑牙儿
妇人便叫春梅: 你在外边看着,只怕他来
原来那日正值九月十二三,月色正明陈敬济旋到生药铺,叫过来安儿来这边来他只推月娘叫他听宣卷,径往后边去了因前边花园门关了,打后边角门走入金莲那边,摇木瑾花为号春梅连忙接应,引入房中妇人迎门接着,笑骂道: 贼短命,好人儿,就不进来走走儿
敬济道: 我巴不得要来哩,只怕弄出是非来,带累你老人家,不好意思
说着,二人携手进房坐下春梅关上角门,房中放桌儿,摆上酒肴妇人和敬济并肩迭股而坐,春梅打横,把酒来斟,穿杯换盏,倚翠偎红,吃了一回吃的酒浓上来,妇人娇眼乜斜,乌云半軃,取出西门庆淫器包儿,里面包着相思套,颤声娇,银托子,勉铃一弄儿淫器教敬济便在灯光影下,妇人便赤身露体,仰卧在一张醉翁椅儿上敬济亦脱的上下没条丝,又拿出春意二十四解本儿,放在灯下,照着样儿行事妇人便叫春梅: 你在后边推着你姐夫,只怕他身子乏了
那春梅真个在后边推送,敬济那话插入妇人牝中,往来抽送,十分畅美,不可尽言不想秋菊在后边厨下,睡到半夜里起来净手,见房门倒扣着,推不开于是伸手出来,拨开鸟吊儿,大月亮地里,蹑足潜踪,走到前房窗下打窗眼里望里张看,见房中掌着明晃晃灯烛,三个人吃得大醉,都光赤着身子,正做得好两个对面坐着,春梅便在身后推车,三人串作一处但见:一个不顾夫主名分,一个那管上下尊卑
一个椅上逞雨意云情,一个耳畔说山盟海誓
一个寡妇房内翻为快活道场,一个丈母根前变作污淫世界
一个把西门庆枕边风月尽付与娇婿,一个将韩寿偷香手段悉送与情娘
正是:写成今世不休书,结下来生欢喜带
秋菊看到眼里,口中不说,心内暗道: 他们还在人前撇清要打我,今日却真实被我看见了到明日对大娘说,莫非又说骗嘴张舌赖我不成!
于是瞧了个不亦乐乎,依旧还往厨房中睡去了
三个整狂到三更时分才睡春梅未曾天明先起来,走到厨房,见厨房门开了,便问秋菊秋菊道: 你还说哩我尿急了,往那里溺?我拔开鸟吊,出来院子里溺尿来
春梅道: 成精奴才,屋里放着杩子,溺不是!
秋菊道: 我不知杩子在屋里
两个后边聒噪,敬济天明起来,早往前边去了正是:两手劈开生死路,翻身跳出是非门
那妇人便问春梅: 后边乱甚么?
这春梅如此这般,告说秋菊夜里开门一节妇人发恨要打秋菊这秋菊早辰又走来后边,报与月娘知道,被月娘喝了一声,骂道: 贼葬弄主子的奴才!前日平空走来,轻事重报,说他主子窝藏陈姐夫在房里,明睡到夜,夜睡到明,叫了我去他主子正在床上放炕桌儿穿珠花儿,那得陈姐夫来?落后陈姐夫打前边来,恁一个弄主子的奴才!一个大人放在屋里,端的是糖人儿,不拘那里安放了?一个砂子那里发落?莫不放在眼里不成?传出去,知道的是你这奴才葬送主子不知道的,只说西门庆平日要的人强多了,人死了多少时儿,老婆们一个个都弄的七颠八倒恰似我的这孩子,也有些甚根儿不正一般
于是要打秋菊唬得秋菊往前边疾走如飞,再不敢来后边说了
妇人听见月娘喝出秋菊,不信其事,心中越发放大胆了西门大姐听见此言,背地里审问敬济敬济道: 你信那汗邪了的奴才!我昨日见在铺里上宿,几时往花园那边去来?花园门成日关着
大姐骂道: 贼囚根子,你别要说嘴,你若有风吹草动,到我耳朵内,惹娘说我,你就信信脱脱去了,再也休想在这屋里了
敬济道: 是非终日有,不听自然无大娘眼见不信他
大姐道: 得你这般说就好了
正是:谁料郎心轻似絮,那知妾意乱如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