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题出一字儿来正是:满怀心腹事,尽在不言中有诗为证:莫道佳人总是痴,惺惺伶俐没便宜只因会尽人间事,惹得闲愁满肚皮
大姐在后边对月娘说: 才五娘说的话,我问六娘来他好不赌身发咒,望着我哭,说娘这般看顾他,他肯说此话!
吴大妗子道: 我就不信李大姐好个人儿,他怎肯说这等话!
月娘道: 想必两个有些小节不足,哄不动汉子,走来后边,没的拿我垫舌根我这里还多着个影儿哩!
大妗子道: 大姑娘,今后你也别要亏了人不是我背地说,潘五姐一百个不及他为人心地儿又好,来了咱家恁二三年,要一些歪样儿也没有
正说着,只见琴童儿背进个蓝布大包袱来月娘问是甚么,琴童道: 是三万盐引韩伙计和崔本才从关上挂了号来,爹说打发饭与他二人吃,如今兑银子打包后日二十,是个好日子,起身,打发他三个往扬州去
吴大妗子道: 只怕姐夫进来我和二位师父往他二娘房里坐去罢
刚说未毕,只见西门庆掀帘子进来,慌的吴妗子和薛姑子,王姑子往李娇儿房里走不迭早被西门庆看见,问月娘: 那个是薛姑子?贼胖秃淫妇,来我这里做甚么!
月娘道: 你好恁枉口拨舌,不当家化化的,骂他怎的?他惹着你来?你怎的知道他姓薛?
西门庆道: 你还不知他弄的乾坤儿哩!他把陈参政的小姐吊在地藏庵儿里和一个小伙偷奸,他知情,受了三两银子事发,拿到衙门里,被我褪衣打了二十板,交他嫁汉子还俗他怎的还不还俗?好不好,拿来衙门里再与他几拶子
月娘道: 你有要没紧,恁毁僧傍佛的他一个佛家弟子,想必善根还在,他平白还甚么俗?你还不知他好不有道行!
西门庆道: 你问他有道行一夜接几个汉子?
月娘道: 你就休汗邪!又讨我那没好口的骂你
因问: 几时打发他三个起身?
西门庆道: 我刚才使来保会乔亲家去了,他那里出五百两,我这里出五百两二十是个好日子,打发他每起身去罢了
月娘道: 线铺子却交谁开?
西门庆道: 且交贲四替他开着罢
说毕,月娘开箱子拿银子,一面兑了出来,交付与三人,在卷棚内看着打包每人又兑五两银子,交他家中收拾衣装行李
只见应伯爵走到卷棚里,看见便问: 哥打包做甚么?
西门庆因把二十日打发来保等往扬州支盐去一节告诉一遍伯爵举手道: 哥,恭喜!此去回来必得大利
西门庆一面让坐,唤茶来吃因问: 李三,黄四银子几时关?
应伯爵道: 也只在这个月里就关出来了他昨日对我说,如今东平府又派下二万香来了,还要问你挪五百两银子,接济他这一时之急如今关出这批银子,一分也不动,都抬过这边来
西门庆道: 到是你看见,我打发扬州去还没银子,问乔亲家借了五百两在里头,那讨银子来?
伯爵道: 他再三央及我对你说,一客不烦二主,你不接济他这一步儿,交他又问那里借去?
西门庆道: 门外街东徐四铺少我银子,我那里挪五百两银子与他罢
伯爵道: 可知好哩
正说着,只见平安儿拿进帖儿来,说: 夏老爹家差了夏寿,说请爹明日坐坐
西门庆看了柬帖,道: 晓得了
伯爵道: 我有桩事儿来报与哥:你知道李桂儿的勾当么?他没来?
西门庆道: 他从正月去了,再几时来?我并不知道甚么勾当
伯爵因说道:王招宣府里第三的,原来是东京六黄太尉侄女儿女婿从正月往东京拜年,老公公赏了一千两银子,与他两口儿过节你还不知六黄太尉这侄女儿生的怎么标致,上画儿只画半边儿,也没恁俊俏相的你只守着你家里的罢了,每日被老孙,祝麻子,小张闲三四个摽着在院里撞,把二条巷齐家那小丫头子齐香儿梳笼了,又在李桂儿家走把他娘子儿的头面都拿出来当了气的他娘子儿家里上吊不想前日老公公生日,他娘子儿到东京只一说,老公公恼了,将这几个人的名字送与朱太尉,朱太尉批行东平府,着落本县拿人昨日把老孙,祝麻子与小张闲都从李桂儿家拿的去了李桂儿便躲在隔壁朱毛头家过了一夜今日说来央及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