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听说,笑的往井边打水去了当下妇人做了饭,切了一碗羊肉,摆在桌儿上,便叫: 哥,吃饭
常二道: 我才吃的饭,不要吃了你饿的慌,自吃些罢
那妇人便一个自吃了收了家活,打发常二去买衣服常二袖着银子,一直奔到大街上来看了几家,都不中意只买了一件青杭绢女袄,一条绿绸裙子,一件月白云绸衫儿,一件红绫袄子,一件白绸裙儿,共五件自家也对身买了一件鹅黄绫袄子,一件丁香色绸直身,又买几件布草衣服共用去六两五钱银子打做一包,背到家中,叫妇人打开看看妇人看了,便问: 多少银子买的?
常二道: 六两五钱银子
妇人道: 虽没便宜,却值这些银子
一面收拾箱笼放好,明日去买家活当日妇人欢天喜地过了一日,埋怨的话都掉在东洋大海里去了,不在话下
再表应伯爵和西门庆两个,自打发常峙节出门,依旧在厅上坐的西门庆因说起: 我虽是个武职,恁的一个门面,京城内外也交结许多官员,近日又拜在太师门下,那些通问的书柬,流水也似往来,我又不得细工夫料理我一心要寻个先生在屋里,教他替写写,省些力气也好,只没个有才学的人你看有时,便对我说
伯爵道: 哥,你若要别样却有,要这个倒难第一要才学,第二就要人品了又要好相处,没些说是说非,翻唇弄舌,这就好了若是平平才学,又做惯捣鬼的,怎用的他!小弟只有一个朋友,他现是本州秀才,应举过几次,只不得中他胸中才学,果然班马之上,就是人品,也孔孟之流他和小弟,通家兄弟,极有情分曾记他十年前,应举两道策,那一科试官极口赞好不想又有一个赛过他的,便不中了后来连走了几科,禁不的发白髩斑如今虽是飘零书剑,家里也还有一百亩田,三四带房子住着
西门庆道: 他家几口儿也够用了,却怎的肯来人家坐馆?
应伯爵道: 当先有的田房,都被那些大户人家买去了,如今只剩得双手皮哩
西门庆道: 原来是卖过的田,算什么数!
伯爵道: 这果是算不的数了只他一个浑家,年纪只好二十左右,生的十分美貌,又有两个孩子,才三四岁
西门庆道: 他家有了美貌浑家,那肯出来?
伯爵道: 喜的是两年前,浑家专要偷汉,跟了个人,走上东京去了,两个孩子又出痘死了,如今只存他一口,定然肯出来
西门庆笑道: 恁他说的他好,都是鬼混你且说他姓甚么?
伯爵道: 姓水,他才学果然无比,哥若用他时,管情书柬诗词,一件件增上哥的光辉人看了时,都道西门大官人恁地才学哩!
西门庆道: 你都是吊慌,我却不信你记的他些书柬儿,念来我听,看好时,我就请他来家,拨间房子住下只一口儿,也好看承的
伯爵道: 曾记得他捎书来,要我替他寻个主儿这一封书,略记的几句,念与哥听:黄莺儿书寄应哥前,别来思,不待言满门儿托赖都康健舍字在边,傍立着官,有时一定求方便羡如椽,往来言疏,落笔起云烟
西门庆听毕,便大笑将起来,道: 他既要你替他寻个好主子,却怎的不捎书来,到写一只曲儿来?又做的不好可知道他才学荒疏,人品散荡哩
伯爵道: 这到不要作准他只为他与我是三世之交,自小同上学堂先生曾道:‘应家学生子和水学生子一般的聪明伶俐,后来一定长进
落后做文字,一样同做,再没些妒忌,极好兄弟故此不拘形迹,便随意写个曲儿况且那只曲儿,也倒做的有趣
西门庆道: 别的罢了,只第五句是甚么说话?
白爵道: 哥不知道,这正是拆白道字,尤人所难‘舍’字在边,旁立着‘官’字,不是个‘馆’字?──若有馆时,千万要举荐因此说:‘有时定要求方便’哥,你看他词里,有一个字儿是闲话么?只这几句,稳稳把心窝里事都写在纸上,可不好哩!
西门庆被伯爵说的他恁地好处,到没的说了只得对伯爵道: 到不知他人品如何?
伯爵道: 他人品比才学又高前年,他在一个李侍郎府里坐馆,那李家有几十个丫头,一个个都是美貌俊俏的又有几个伏侍的小厮,也一个个都标致龙阳的那水秀才连住了四五年,再不起一些邪念后来不想被几个坏事的丫头小厮,见他似圣人一般,反去日夜括他那水秀才又极好慈悲的人,便口软勾搭上了因此,被主人逐出门来,哄动街坊,人人都说他无行其实,水秀才原是坐怀不乱的若哥请他来家,凭你许多丫头,小厮,同眠同宿,你看水秀才乱么?再不乱的
西门庆笑骂道: 你这狗才,单管说慌吊皮鬼混人前月敝同僚夏龙溪请的先生倪桂岩,曾说他有个姓温的秀才且待他来时再处
正是:将军不好武,稚子总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