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济把头项摇了一摇,说: 我也不在他家了我在姐夫守备周爷府中,做了参谋官,冠带荣身近日合了两个伙计,在此马头上开这个酒店,胡乱过日子你每三口儿既遇着我,也不消搬去,便在此间住也不妨,请自稳便
妇人与韩道国一齐下礼说罢,就搬运船上家活箱笼上来敬济看得心痒,也使伴当小姜儿和陈三儿替他搬运了几件家活王六儿道: 不劳姑夫费心用力
彼此俱各欢喜敬济道: 你我原是一家,何消计较?
敬济见天色将晚,有申牌时分,要回家分付主管: 咱蚤送些茶盒与他
上马,伴当跟随来家,一夜心心念念,只是放韩爱姐不下
过了一日,到第三日早起身,打扮衣服齐整,伴当小姜跟随来河下大酒楼店中,看着做了回买卖韩道国那边使的八老来请吃茶敬济心下正要瞧去,恰好八老来请,便起身进去只见韩爱姐见了,笑容可掬,接将出来,道了万福: 官人请里面坐
敬济到阁子内会下,王六儿和韩道国都来陪坐少顷茶罢,彼此叙此旧时的闲话,敬济不住把眼只睃那韩爱姐,爱姐一双一双涎澄澄秋波只看敬济,彼此都有意了有诗为证:弓鞋窄窄剪春罗,香体酥胸玉一窝丽质不胜袅娜态,一腔幽恨蹙秋波
少顷,韩道国走出去了爱姐因问: 官人青春多少?
敬济道: 虚度二十六岁
敬济问: 姐姐青春几何?
爱姐笑道: 奴与官人一缘一会,也是二十六岁旧日又是大老爹府上相会过面,如何又幸遇在一处,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那王六儿见他两个说得入港,看见关目,推个故事,也走出去了止有他两人对坐爱姐把些风月话儿来勾敬济,敬济自幼干惯的道儿,怎不省得!便涎着脸儿,调戏答话原来这韩爱姐从东京来,一路儿和他娘已做些道路今见了敬济,也是夙世有缘,三生一笑,不由的情投意合,见无人处,就走向前,挨在他身边坐下,作娇作痴,说道: 官人,你将头上金簪子借我看一看
敬济正欲拔时,早被爱姐一手按住敬济头髻,一手拔下簪子来便笑吟吟起身,说: 我和你去楼上说句话儿
一头说,一头走敬济得不的这一声,连忙跟上楼来正是:风来花自舞,春入鸟能言
敬济跟他上楼,便道: 姐姐有甚话说?
爱姐道: 奴与你是宿世姻缘,今朝相遇,愿偕枕席之欢,共效于飞之乐
敬济道: 难得姐姐见怜,只怕此间有人知觉
韩爱姐做出许多妖娆来,搂敬济在怀,将尖尖玉手扯下他裤子来两个情兴如火,按纳不住,爱姐不免解衣仰卧,在床上交媾在一处正是:色胆如天怕甚事,鸳帏云雨百年情
敬济问: 你叫几姐?
那韩爱姐道: 奴是端午所生,就叫五姐,又名爱姐
霎时云收雨散,偎倚共坐韩爱姐将金簪子原插在他头上,又告敬济说: 自从三口儿东京来,投亲不着,盘缠缺欠你有银子,见借与我父亲五两,奴按利纳还,不可推阻
敬济应允,说: 不打紧,姐姐开口,就兑五两来
两个又坐了半日,恐怕人谈论,吃了一杯茶,爱姐留吃午饭,敬济道: 我那边有事,不吃饭了,少间就送盘缠来与你
爱姐道: 午后奴略备一杯水酒,官人不要见却,好歹来坐坐
敬济在店内吃了午饭,又在街上闲散走了一回撞见昔日晏公庙师兄金宗明作揖,把前事诉说了一遍金宗明道: 不知贤弟在守备老爷府中认了亲,在大楼开店,有失拜望明日就使徒弟送茶来,闲中请去庙中坐一坐
说罢,宗明归去了敬济走到店中,陆主管道: 里边住的老韩请官人吃酒,没处寻
正说着,恰好八老又来请就请二位主管相陪,再无他客敬济就同二主管,走到里边房内,蚤已安排酒席齐整敬济上坐,韩道国主位,陆秉义,谢胖子打横,王六儿与爱姐旁边佥坐,八老往来筛酒下菜吃过数杯,两个主管会意,说道: 官人慢坐,小人柜上看去
起身去了敬济平昔酒量,不十分洪饮,又见主管去了,开怀与韩道国三口儿吃了数杯,便觉有些醉将上来爱姐便问: 今日官人不回家去罢了?
敬济道: 这咱晚了,回去不得,明日起身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