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中间,来昭妻一丈青出来,倾了盏茶与他吃,那来旺儿接了茶,与他唱了个喏来旺也在跟前,同叙了回话分付: 你明日来见见大娘
那来旺儿挑担出门
到晚上,月娘众人轿子来家雪娥,大姐,众人丫头接着,都磕了头玳安跟盒担走不上,雇了匹驴儿骑来家,打发抬盒人去了月娘告诉雪娥,大姐,说今日寺里遇见春梅一节: 原来他把潘家的就葬在寺后首,俺每也不知他来替他娘烧纸,误打误撞遇见他娘儿每又认了回亲先是寺里长老摆斋吃了落后他又教伴当摆上他家的四五十攒盒,各样菜蔬下饭,筛酒上来,通吃不了他看见哥儿,又与了他一对簪儿,好不和气起解行三坐五,坐着大轿子,许多跟随又且是出落的比旧时长大了好些,越发白胖了
吴大妗子道: 他倒也不改常忘旧那时在咱家时,我见他比众丫鬟行事儿正大,说话儿沉稳,就是个才料儿你看今日福至心灵,恁般造化
孟玉楼道: 姐姐没问他,我问他来果然半年没洗换,身上怀着喜事哩也只是八九月里孩子,守备好不喜欢哩薛嫂儿说的倒不差
说了一回,雪娥题起: 今日娘不在,我和大姐在门首,看见来旺儿原来他又在这里学会了银匠,挑着担儿卖金银生活花翠俺每就不认得了,买了他几枝花翠,他问娘来,我说往坟上烧纸去了
月娘道: 你怎的不教他等着我来家?
雪娥道: 俺每教他明日来
正坐着说话,只见奶子如意儿向前对月娘说: 哥儿来家这半日,只是昏睡不醒,口中出冷气,身上汤烧火热的
这月娘听见慌了,向炕上抱起孩儿来,口揾着口儿,果然出冷汗,浑身发热,骂如意儿: 好淫妇,此是轿子冷了孩儿了
如意儿道: 我拿小被儿裹的紧紧的,怎得冻着?
月娘道: 再不是抱了往那死鬼坟上,唬了他来了那等分付教你休抱他去,你不依,浪着抱的去了
如意儿道: 早小玉姐姐看着,只抱了他那里看看就来了,几时唬着他来!
月娘道: 别要说嘴,看那看儿便怎的?却把他唬了
急忙叫来安儿: 快请刘婆子去
不一时,刘婆来到看了脉息,摸了身上,说: 着了些凉寒,撞见邪祟了
留了两服朱砂丸,用姜汤灌下去分付奶子抱着他,热炕上睡到半夜,出了些冷汗,身上才凉了于是管待刘婆子吃了茶,与了他三钱银子,叫他明日还来看看一家子慌的要不的,起起倒倒,整乱了半夜
却说来旺,次日依旧挑将生活担儿,来到西门庆门首,与来昭唱喏,说: 昨日雪姑娘留下我些生活,许下今日教我来取银子,就见见大娘
来昭道: 你且去着,改日来昨日大娘来家,哥儿不好,叫医婆,太医看,下药,整乱了一夜,好不心,今日才好些,那得工夫称银子与你
正说着,只见月娘,玉楼,雪娥送出刘婆子,来到大门首,看见来旺儿那来旺儿扒在地下,与月娘,玉楼磕下两个头月娘道: 几时不见你,就不来这里走走
来旺儿悉将前事说了一遍, 要来不好来的
月娘道: 旧儿女人家,怕怎的?你爹又没了当初只因潘家那淫妇,一头放火,一头放水,架的舌,把个好媳妇儿生生逼勒的吊死了,将有作没,把你垫发了去今日天也不容,他往那去了!
来旺儿道: 也说不的,只是娘心里明白就是了
说了回话,月娘问他: 卖的是甚样生活?拿出来瞧
拣了他几件首饰,该还他三两二钱银子,都用等子称了与他叫他进入仪门里面,分付小玉取一壶酒来,又是一盘点心,教他吃那雪娥在厨上一力撺掇,又热了一大碗肉出来与他吃的酒饭饱了,磕头出门月娘,玉楼众人归到后边去雪娥独自悄悄和他说话: 你常常来走着,怕怎的!奴有话教来昭嫂子对你说我明日晚夕,在此仪门里紫墙儿跟前耳房内等你
两个递了眼色,这来旺儿就知其意,说: 这仪门晚夕关不关?
雪娥道: 如此这般,你来先到来昭屋里,等到晚夕,踩着梯凳,越过墙,顺着遮墙,我这边接你下来咱二人会合一回,还有细话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