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道: 小的今年二十二岁,大娘许了替小的娶媳妇儿,不替小的娶家中使的玳安儿小厮才二十岁,倒把房里丫头配与他,完了房小的因此不愤,才偷出假当铺这头面走了
吴典恩道: 想必是这玳安儿小厮与吴氏有奸,才先把丫头与他配了你只实说,没你的事,我便饶了你
平安儿道: 小的不知道
吴典恩道: 你不实说,与我拶起来
左右套上拶子,慌的平安儿没口子说道: 爷休拶小的,等小的说就是了
吴典恩道: 可又来,你只说了,须没你的事
一面放了拶子那平安说: 委的俺大娘与玳安儿有奸先要了小玉丫头,俺大娘看见了,就没言语,倒与了他许多衣服首饰东西,配与他完房
这吴典恩一面令吏典上来,抄了他口词,取了供状,把平安监在巡简司,等着出牌,提吴氏,玳安,小玉来,审问这件事
那日,却说解当铺橱柜里不见了头面,把傅伙计唬慌了问玳安,玳安说: 我在生药铺子里吃饭,我不知道
傅伙计道: 我把头面匣子放在橱里,如何不见了?
一地里寻平安儿寻不着,急的傅伙计插香赌誓那家子讨头面,傅伙计只推还没寻出来哩那人走了几遍,见没有头面,只顾在门前嚷闹,说: 我当了一个月,本利不少你的,你如何不与我?头面,钩子值七八十两银子
傅伙计见平安儿一夜不来家,就知是他偷出去了四下使人找寻不着,那讨头面主儿又在门首嚷乱对月娘说,赔他五十两银子,那人还不肯,说: 我头面值六十两,钩子连宝石珠子镶嵌共值十两,该赔七十两银子
傅伙计又添了他十两,还不肯,定要与傅伙计合口正闹时,有人来报说: 你家平安儿偷了头面,在南瓦子养老婆,被吴巡简拿在监里,还不教人快认赃去!
这吴月娘听见吴典恩做巡简, 是咱家旧伙计
一面请吴大舅来商议,连忙写了领状,第二日教傅伙计领赃去有了原物在,省得两家领
傅伙计拿状子到巡简司,实承望吴典恩看旧时分上,领得头面出来,不想反被吴典恩老狗奴才尽力骂了顿叫皂隶拉倒要打,褪去衣裳,把屁脱脱了半日,饶放起来,说道: 你家小厮在这里供出吴氏与玳安许多奸情来,我这里申过府县,还要行牌提取吴氏来对证你这老狗骨头,还敢来领赃!
倒吃他千奴才,万老狗,骂将出来,唬的往家中走不迭来家不敢隐讳,如此这般,对月娘说了月娘不听便罢了,听了,正是 分开八块顶梁骨,倾下半桶冰雪来 慌的手脚麻木又见那讨头面人,在门前大嚷大闹,说道: 你家不见了我头面,又不与我原物,又不赔我银子,只反哄着我两头来回走今日哄我去领赃,明日等领头面,端的领的在那里?这等不合理
那傅伙计赔下情,将好言央及安抚他: 略从容两日,就有头面来了若无原物,加倍赔你
那人说: 等我回声当家的去
说毕去了
这吴月娘忧上加忧,眉头不展使小厮请吴大舅来商议,教他寻人情对吴典恩说,掩下这桩事罢吴大舅说: 只怕他不受人情,要些贿赂打点他
月娘道: 他当初这官,还是咱家照顾他的,还借咱家一百两银子,文书俺爹也没收他的,今日反恩将仇报起来
吴大舅说: 姐姐,说不的那话了从来忘恩背义,才一个儿也怎的?
吴月娘道: 累及哥哥,上紧寻个路儿,宁可送他几十两银子罢领出头面来还了人家,省得合口费舌
打发吴大舅吃了饭去了
月娘送哥哥到大门首,也是合当事情凑巧,只见薛嫂儿提着花箱儿,领着一个小丫头过来月娘叫住,便问: 老薛,你往那里去?怎的一向不来走走?
薛嫂道: 你老人家到且说的好,这两日好不忙哩偏有许多头绪儿,咱家小奶奶那里,使牢子大官儿,叫了好几遍,还不得空儿去哩
月娘道: 你看妈妈了撒风,他又做起俺小奶奶来了
薛嫂道:,如今不做小奶奶,倒做了大奶奶了
月娘道: 他怎的倒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