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伙计不敢不出来,被武二引到僻静巷口武二翻过脸来,用手撮住他衣领,睁圆怪眼说道: 你要死,却是要活?
傅伙计道: 都头在上,小人又不曾触犯了都头,都头何故发怒?
武二道: 你若要死,便不要说;若要活时,对我实说西门庆那厮如今在那里?我的嫂子被他娶了多少日子?一一说来,我便罢休?
那傅伙计是个小胆的人,见武二发作,慌了手脚,说道: 都头息怒,小人在他家,每月二两银子雇着,小人只开铺子,并不知他们闲帐大官人本不在家,刚才和一相知,往狮子街大酒楼上吃酒去了小人并不敢说谎
武二听了此言,方才放了手,大叉步飞奔到狮子街来吓的傅伙计半日移脚不动那武二迳奔到狮子街桥下酒楼前来
且说西门庆正和县中一个皂隶李外传在楼上吃酒原来那李外传专一在府县前绰揽些公事,往来听气儿撰些钱使若有两家告状的,他便卖串儿;或是官吏打点,他便两下里打背因此县中就起了他这个浑名,叫做李外传那日见知县回出武松状子,讨得这个消息,便来回报西门庆知道因此西门庆让他在酒楼上饮酒,把五两银子送他正吃酒在热闹处,忽然把眼向楼窗下看,只见武松似凶神般从桥下直奔酒楼前来已知此人来意不善,不觉心惊,欲待走了,却又下楼不及,遂推更衣,走往后楼躲避
武二奔到酒楼前,便问酒保道: 西门庆在此么?
酒保道: 西门大官人和一相识在楼上吃酒哩
武二拨步撩衣,飞抢上楼去早不见了西门庆,只见一个人坐在正面,两个唱的粉头坐在两边认的是本县皂隶李外传,就知是他来报信,不觉怒从心起,便走近前,指定李外传骂道: 你这厮,把西门庆藏在那里去了?快说了,饶你一顿拳头!
李外传看见武二,先吓呆了,又见他恶狠狠逼紧来问,那里还说得出话来!武二见他不则声,越加恼怒,便一脚把桌子踢倒,碟儿盏儿都打得粉碎两个粉头吓得魂都没了李外传见势头不好,强挣起身来,就要往楼下跑武二一把扯回来道: 你这厮,问着不说,待要往那里去?且吃我一拳,看你说也不说!
早飕的一拳,飞到李外传脸上李外传叫声啊呀,忍痛不过,只得说道: 西门庆才往后楼更衣去了,不干我事,饶我去罢!
武二听了,就趁势儿用双手将他撮起来,隔着楼窗儿往外只一兜,说道: 你既要去,就饶你去罢!
扑通一声,倒撞落在当街心里武二随即赶到后楼来寻西门庆此时西门庆听见武松在前楼行凶,吓得心胆都碎,便不顾性命,从后楼窗一跳,顺着房檐,跳下人家后院内去了
武二见西门庆不在后楼,只道是李外传说谎,急转身奔下楼来,见李外传已跌得半死,直挺挺在地下,还把眼动气不过,兜裆又是两脚,早已哀哉断气身亡众人道: 这是李皂隶,他怎的得罪都头来?为何打杀他?
武二道: 我自要打西门庆,不料这厮悔气,却和他一路,也撞在我手里
那地方保甲见人死了,又不敢向前捉武二,只得慢慢挨上来收笼他,那里肯放松!连酒保王鸾并两个粉头包氏,牛氏都拴了,竟投县衙里来此时哄动了狮子街,闹了清河县,街上议论的人,不计其数却不知道西门庆不该死,倒都说是西门庆大官人被武松打死了正是:李公吃了张公酿,郑六生儿郑九当世间几许不平事,都付时人话短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