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西门庆就安心设计,图谋这妇人,屡屡安下应伯爵,谢希大这伙人,把子虚挂住在院里饮酒过夜他便脱身来家,一径在门首站立这妇人亦常领着两个丫鬟在门首西门庆看见了,便扬声咳嗽,一回走过东来,又往西去,或在对门站立,把眼不住望门里睃盼妇人影身在门里,见他来便闪进里面,见他过去了,又探头去瞧两个眼意心期,已在不言之表一日,西门庆正站在门首,忽见小丫鬟绣春来请西门庆故意问道: 姐姐请我做甚么?你爹在家里不在?
绣春道: 俺爹不在家,娘请西门庆爹问句话儿
这西门庆得不的一声,连忙走过来,到客位内坐下良久,妇人出来,道了万福,便道: 前日多承官人厚意,奴铭刻于心,知感不尽他从昨日出去,一连两日不来家了,不知官人曾会见他来不曾?
西门庆道: 他昨日同三四个在郑家吃酒,我偶然有些小事就来了今日我不曾得进去,不知他还在那里没在若是我在那里,恐怕嫂子忧心,有个不催促哥早早来家的?
妇人道: 正是这般说奴吃煞他不听人说,在外边眠花卧柳不顾家事的亏
西门庆道: 论起哥来,仁义上也好,只是有这一件儿
说着,小丫鬟拿茶来吃了西门庆恐子虚来家,不敢久恋,就要告归妇人又千叮万嘱,央西门庆: 不拘到那里,好歹劝他早来家,奴一定恩有重报,决不敢忘官人!
西门庆道: 嫂子没的说,我与哥是那样相交!
说毕,西门庆家去了
到次日,花子虚自院中回家,妇人再三埋怨说道: 你在外边贪酒恋色,多亏隔壁西门大官人,两次三番顾睦你来家你买分礼儿谢谢他,方不失了人情
那花子虚连忙买了四盒礼物,一坛酒,使小厮天福儿送到西门庆家西门庆收下,厚赏来人去了吴月娘便问说: 花家如何送你这礼?
西门庆道: 花二哥前日请我们在院中与吴银儿做生日,醉了,被我搀扶了他来家;又见常时院中劝他休过夜,早早来家他娘子儿因此感我的情,想对花二哥说,故买此礼来谢我
吴月娘听了,与他打个问讯,说道: 我的哥哥,你自顾了你罢,又泥佛劝土佛!你也成日不着个家,在外养女调妇,反劝人家汉子!
又道: 你莫不白受他这礼?
因问: 他帖上儿写着谁的名字?若是他娘子的名字,今日写我的帖儿,请他娘子过来坐坐,他也只恁要来咱家走走哩若是他男子汉名字,随你请不请,我不管你
西门庆道: 是花二哥名字,我明日请他便了
次日,西门庆果然治酒,请过花子虚来,吃了一日酒归家,李瓶儿说: 你不要差了礼数咱送了他一分礼,他到请你过去吃了一席酒,你改日还该治一席酒请他,只当回席
光阴迅速,又早九月重阳花子虚假着节下,叫了两个妓者,具柬请西门庆过来赏菊又邀应伯爵,谢希大,祝实念,孙天化四人相陪传花击鼓,欢乐饮酒有诗为证:乌兔循环似箭忙,人间佳节又重阳千枝红树妆秋色,三径黄花吐异香
不见登高乌帽客,还思捧酒绮罗娘秀帘琐闼私相觑,从此恩情两不忘
当日,众人饮酒到掌灯之后,西门庆忽下席来外边解手不防李瓶儿正在遮槅子边站立偷觑,两个撞了个满怀,西门庆回避不及妇人走到西角门首,暗暗使绣春黑影里走到西门庆跟前,低声说道: 俺娘使我对西门爹说,少吃酒,早早回家晚夕,娘如此这般要和西门爹说话哩
西门庆听了,欢喜不尽小解回来,到席上连酒也不吃,唱的左右弹唱递酒,只是装醉不吃看看到一更时分,那李瓶儿不住走来廉外,见西门庆坐在上面,只推做打盹那应伯爵,谢希大,如同钉在椅子上,白不起身熬的祝实念,孙寡嘴也去了,他两个还不动把个李瓶儿急的要不的西门庆已是走出来,被花子虚再不放,说道: 今日小弟没敬心,哥怎的白不肯坐?
西门庆道: 我本醉了,吃不去
于是故意东倒西歪,教两个扶归家去了应伯爵道: 他今日不知怎的,白不肯吃酒,吃了不多酒就醉了既是东家费心,难为两个姐儿在此,拿大钟来,咱每再周四五十轮,散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