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道: 既如此,教棋童打灯笼送到家
吴大舅与伯爵起身作别西门庆送至大门首,因和伯爵说: 你明日好歹上心,约会了那甘伙计来见我,批合同我会了乔亲家,好收拾那边房子卸货
伯爵道: 哥不消吩咐,我知道
一面作辞,与吴大舅同行,棋童打着灯笼吴大舅便问: 刚才姐夫说收拾那里房子?
伯爵道: 韩伙计货船到,他新开个缎子铺,收拾对门房子,叫我替他寻个伙计
大舅道: 几时开张?咱每亲朋少不的作贺作贺
须臾,出大街,到了伯爵小胡同口上,吴大舅要棋童: 打灯笼送你应二爹到家
伯爵不肯,说道: 棋童,你送大舅,我不消灯笼,进巷内就是了
一面作辞,分路回家棋童便送大舅去了
西门庆打发李铭等唱钱去了,回后边月娘房中歇了一夜到次日,果然伯爵领了甘出身,穿青衣走来拜见,讲说买卖之事西门庆叫将崔本来会乔大户,那边收拾房子,开张举事乔大户对崔本说: 将来凡一应大小事,随你亲家爹这边只顾处,不消计较
当下就和甘伙计批了合同就立伯爵作保,得利十分为率:西门庆五分,乔大户三分,其余韩道国,甘出身与崔本三分均分一面修盖土库,装画牌面,待货车到日,堆卸开张后边又独自收拾一所书院,请将温秀才来作西宾,专修书柬,回答往来士夫每月三两束修,四时礼物不缺,又拨了画童儿小厮伏侍他西门庆家中宴客,常请过来陪侍饮酒,俱不必细说
不觉过了西门庆生辰第二日早晨,就请了任医官来看李瓶儿,又在对门看着收拾杨姑娘先家去了,李桂姐,吴银儿还没家去吴月娘买了三钱银子螃蟹,午间煮了,请大妗子,李桂姐,吴银儿众人围着吃了一回只见月娘请的刘婆子来看官哥儿,吃了茶,李瓶儿就陪他往前边房里去了刘婆子说: 哥儿惊了,要住了奶
又留下几服药月娘与了他三钱银子,打发去了孟玉楼,潘金莲和李桂姐,吴银儿,大姐都在花架底下,放小桌儿,铺毡条,同抹骨牌赌酒顽耍孙雪娥吃众人赢了七八钟酒,不敢久坐,就去了众人就拿李瓶儿顶缺金莲又教吴银儿,桂姐唱了一套当日众姊妹饮酒至晚,月娘装了盒子,相送李桂姐,吴银儿家去了
潘金莲吃的大醉归房,因见西门庆夜间在李瓶儿房里歇了一夜,早晨又请任医官来看他,恼在心里知道他孩子不好,进门不想天假其便──黑影中[足丽]了一脚狗屎,到房中叫春梅点灯来看,一双大红缎子鞋,满帮子都展污了登时柳眉剔竖,星眼圆睁,叫春梅打着灯把角门关了,拿大棍把那狗没高低只顾打,打的怪叫起来李瓶儿使过迎春来说: 俺娘说,哥儿才吃了老刘的药,睡着了,教五娘这边休打狗罢
潘金莲坐着,半日不言语一面把那狗打了一回,开了门放出去,又寻起秋菊的不是来看着那鞋,左也恼,右也恼,因把秋菊唤至跟前说: 这咱晚,这狗也该打发去了,只顾还放在这屋里做甚么?是你这奴才的野汉子?你不发他出去,教他恁遍地撒屎,把我恁双新鞋儿──连今日才三四日儿──[足丽]了恁一鞋帮子屎知道我来,你也该点个灯儿出来,你如何恁推聋妆哑装憨儿的?
春梅道: 我头里就对他说,你趁娘不来,早喂他些饭,关到后边院子里去罢他佯打耳睁的不理我,还拿眼儿瞅着我
妇人道: 可又来,贼胆大万杀的奴才,我知道你在这屋里成了把头,把这打来不作准
因叫他到跟前: 瞧,[足丽]的我这鞋上的龌龊!
哄得他低头瞧,提着鞋拽巴,兜脸就是几鞋底子打的秋菊嘴唇都破了,只顾揾着抹血,忙走开一边妇人骂道: 好贼奴才,你走了!
教春梅: 与我采过来跪着,取马鞭子来,把他身上衣服与我扯去好好教我打三十马鞭子便罢,但扭一扭儿,我乱打了不算
春梅于是扯了他衣裳,妇人教春梅把他手扯住,雨点般鞭子打下来,打的这丫头杀猪也似叫那边官哥才合上眼儿,又惊醒了又使了绣春来说: 俺娘上覆五娘,饶了秋菊罢,只怕唬醒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