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看出我的表情有些异样,忍不住问道。
“学姐说她有事不来了。”我只好实话实说。
“哦。”陈幼伶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失落,又或者说她失落了没有表现出来,反正平时就是这样一副淡淡的样子。
“那我们还玩吗?”我问。
“干嘛不玩?她是她,我们是我们。”
我还以为陈幼伶会排斥跟我单独相处,结果好像我一次都没有猜对她的心思。
我们默契的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去排队,一起玩了海盗船,一起玩了云霄飞车,一起玩了大摆锤……然后休息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块面包,我给了她一盒牛奶,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我说不好我们是什么关系,既像是朋友,又好像还差了一点。
陈幼伶吃东西喜欢细嚼慢咽,而我总是囫囵吞枣很快吃完。趁此间隙我拿出相机四处拍照。
今天是周末,游乐园里来了不少家长和孩子,我看到一个男孩哭着从面前跑过,一个女人边骂边追,我只觉得十分好玩,相机一直围着两人聚焦。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素材。”陈幼伶不知何时已经把面包吃完了。
“因为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我苦笑了一下。
“那现在呢?”陈幼伶又问。
“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我默默地收起了相机。
“对不起。”陈幼伶连忙道歉。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捡起地上的垃圾和面包碎屑,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陈幼伶一直看着我,现场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韩若愚,我想玩那个。”陈幼伶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
也许是因为愧疚,陈幼伶居然主动要给我当模特。
“韩若愚,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当然可以。”我自然不会拒绝。
陈幼伶屈膝半跪,双手围成半圆,抵在玻璃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和云霞。
阳光从侧面照来,给她的身体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我从身后看去,这个姿势显得她的腰臀曲线更加陡峭,有一种窥视万物的神秘感。
她容颜姣好,身材又堪称完美,哪怕是在这方寸之间,也能摆出各种撩人的动作。
听说她以前也是摄影协会的成员,只是恋爱以后便退出了,不过胜任模特一职还是绰绰有余。
她一边摆着姿势,一边教我拍照。
“你要把远处的高楼也拍进去。”
“你的角度太高了。”
“你这样光线不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晚上我们还一起吃了饭,自那以后,我和陈幼伶的关系便突飞猛进,常常在凌书媛缺席的时候单独约会。
然而她却依旧忧郁,我几乎看不到她脸上会笑。
这天陈幼伶想要去爬落玥山,约了我一起。
那是一座少有人走的荒山,陈幼伶穿着紧身的运动裤,上半身套一件浅色的罩衫,背一个小书包,轻装简行。
我们沿着前人踩出的小路往上爬,时值正午,烈阳如火,热浪滔天,这座荒芜的高山,却连给人提供休息的树荫都没有。
我们被迫踩着石头前行,陈幼伶早已经大汗淋漓,浑身湿透,那雪白的肌肤也隐隐约约地透了出来。
其实我在想着要不要回头比较好,然而陈幼伶却依旧固执,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这里有几棵大树,终于可以坐下休息,风也清爽了一些。
陈幼伶却一直看着树梢,上面挂了许多同心结,在风中来回摇晃,大概是爬上来的人留作纪念。
陈幼伶高仰着头,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一滴香汗滑了下来,潮湿的秀发轻盈飘动。
在斑驳的光影中,陈幼伶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成了大树的一部分。
我以为她也想要挂同心结,然而她却把其中一个给剪了下来,放在地上用石头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