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躺于冰凉的寒玉床上,望着身旁静坐调息的白衣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笑意,轻声开口:“雪璃,你这寒玉床看着清冷,想必极为珍贵吧?”
顾雪璃睫羽轻颤,抬眸浅浅莞尔,音色清泠如霜:“整片大胤,仅此一张。多年来,除我之外,几乎无人能在此安睡。”
墨尘眼底笑意更深,语气温柔缱绻:“那我倒是占了世间最大的便宜。既睡了这独一无二的寒玉床,又独占了你数月朝夕相伴的温柔。”
话音落,殿内温柔缱绻的气息稍敛。顾雪璃敛去唇边笑意,认真而郑重地看向他:“墨尘,你身上的纯炎火和黑色卷轴,是怎么回事?”
这两物太过特殊,尤其是那神秘黑卷,当日在他识海自行修复神魂、净化咒毒,气韵浩瀚莫测,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令她难以释怀。
墨尘见她神色正经,也收起嬉笑,坦然从容地缓缓答道:“纯炎火是昔日我在秘境遗迹中,得一位隐世老前辈遗留的传承。至于黑色卷轴,是我早年在集市偶遇,与我体内纯炎火心生感应,方才收入囊中。只是奇怪,这几日我静心修行,却再也感知不到那黑色卷轴的气息,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顾雪璃闻言微微沉吟,眼底带着几分审慎的凝重,轻声叮嘱道:“我并不清楚其中情况,但这卷轴神异莫测、气韵非凡,绝非寻常宝物。你日后切莫轻易示人,怀此异宝却无足够实力护住自身,只会惹人觊觎,招来祸端。”
墨尘郑重颔首,轻声开口道:“我记住了雪璃。除此之外,我近日修行有感,体内灵力愈发充盈醇厚,怕是快要突破桎梏,踏入四境了。”
顾雪璃闻言眼前一亮:“恭喜!事不宜迟,就在后院突破,我可为你护法。”
墨尘依言前往凌霜宫后院落座闭关,此番突破耗时许久。
待他终于冲破境界桎梏,顺利踏入四境,缓缓睁开眼眸时,周身流转的纯炎火灼热凛冽,较之以往强盛数分,气息愈发沉稳浑厚,修为已然完成蜕变精进。
可入目之处,只剩一方稳固凝实的寒冰结界静静笼罩四方,清冷霜气萦绕院落,却不见半分顾雪璃的身影。
墨尘心头微怔,起身散去周身余息,环顾空寂的庭院,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他寻遍后院无果,恰好撞见前来打理院落的侍女夏荷,连忙上前出声询问:“夏姑娘,殿下去哪里了?”
夏荷垂首躬身,如实回道:“陛下召她入殿议事,方才已经先行离开了。”
与此同时,金銮大殿肃穆沉郁,气氛压抑。
帝王顾明渊端坐龙椅,身着宽大龙袍,衬得本就消瘦的身形愈发单薄枯槁。
他面色苍白泛青,唇无血色,眉眼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病气,连日龙脉受损、龙体亏空,早已将他一身帝王元气耗损大半。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垂首屏息,无人敢率先言语,生怕触怒龙颜。
顾雪璃一身素白宫装,立于殿中,身姿端然清冷,神色恭肃。
顾明渊虚弱喘息片刻,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沉重心疾:“近日前线急报,我大胤与西凉边境交战节节失利,损兵折将、军心涣散。诸位爱卿,可有对策?”
此时尚书郎王德上前一步道:“不如将霍霄霍将军派往澜州,以其才学,定能取胜。”
顾明渊愤怒道:“朕刚将他派往魏州防御南诏国,整个大胤难道只有一个“霍霄”吗?”
众人皆沉默不语,随后顾明渊看向顾雪璃:“战事溃败,边境动荡,内有邪魔隐患,外有敌国虎视。雪璃,朕命你探查血河宗破坏龙脉,彻查幕后凶手一事,可有进展?”
顾雪璃垂眸正色应答:“回父皇,血河宗行踪诡秘、藏匿极深,其背后主谋,尚未得知。”
这话一出,顾明渊猛地抬手按住胸口,剧烈咳喘两声,面色愈发惨白,龙体因盛怒愈发虚弱亏损。
“尚未得知?”他声音陡然严厉,回荡在空旷大殿,“朕听闻,你近日久居凌霜宫,整日闲散度日、心思游离,全然不在国事之上!前线将士浴血沙场,朕龙体不适,举国上下皆在负重前行,唯独你,身居帝姬重位、身负护国之责,却懈怠失职、耽于私绪!”
厉声训斥落定,满殿百官无人敢抬头,气氛死寂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