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为你……】
刺啦一声,耳机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滋滋作响的静电噪音,那个温柔又危险的声音,连同他带来的所有秘密,一同被掐断了。
【……争取的时间。】
她还凝视着恢复正常的监控地图,萤幕上绿色光点有序移动,那种属于庞大体系的冰冷压迫感,像无形的网重新罩住了整个指挥室。
【失控剂。】
周砚城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透过手机听筒传来,像一枚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入她刚筑起的心理防线。
他的语气没有问句的起伏,只是一个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许知越带来的惊天秘密只是需要处理的下一份卷宗。
【来源。】
他完全无视了许知越的警告与牺牲,也无视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只专注于案件本身,那种极端的专注,本身就是一种更残酷的无情。
【立刻查。】
这句命令,将她从与许知越的秘密对话中硬生生扯出,扔回了这个由规则、权力与铁律构成的现实世界,她没有时间消化情绪。
【我要结果。】
手机那端只剩下他短促的呼吸声,等待着她的执行,那份沉默比任何责备都更具压迫感,仿佛在说:他为你争取的时间,不是让你发呆的。
她还没来得及对周砚城的命令做出任何反应,耳机里突然爆出一声愤怒的怒吼,是内部督查部门的长官,声音因为震怒而扭曲,像一把淬火的刀。
【谁授权你格式化主伺服器!】
那个声音在频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对线着许知越,而他们对话的加密频道,此刻在督查面前形同虚设。
一片嘈杂的背景音中,许知越的声音短暂地出现了一次,带着他最擅长的、那种无辜又理性的解释语气,但这次,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丝绝望的无力感。
【系统被不明人士入侵,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杂音和更严厉的呵斥打断了,像是有人强行关闭了他的通讯设备。
随后,耳机里的指挥权被瞬间移交,一个完全陌生的、冷硬的声音接管了频道,开始下达一连串标准化的指令,将许知越的存在彻底抹去。
【……行动方案B,全权由重案组周砚城督导。】
就在这时,周砚城的声音直接从手机听筒传来,切断了耳机里所有的混乱,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人都更凶险。
他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语气里没有同情,没有解释,只有一种确认事实的冰冷,仿佛许知越只是一个被清除的障碍物。
【许知越。】
他顿了顿,那短短的几秒钟沉默,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沉重,像一块墓碑,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被带走了。】
她指尖攥紧,那个冰冷的耳机像是烫手的烙铁,她没有犹豫,直接将它从耳中扯下,随手扔在堆满卷宗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做得好。】
周砚城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也摘掉了自己的通讯设备,随手抛开,然后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野性的赞许。
他的目光穿透了几步的距离,像一团灼热的火,那种【我们一样】的默契,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共同叛离,也将他们与整个体制割裂开来。
【他们抓不住他。】
周砚城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台灯的光晕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绕过书桌,一步步向她走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危险的节奏。
他完全不在意指挥中心的失控,也不关心许知越会面临什么,他只关心眼前这个选择与他站在一起的队员,那种被他自己人抛弃的孤独感,似乎一瞬间就被填补了。
【也别想追查我们。】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身上那股混合著烟草与薄荷的危险气息再次笼罩过来,这次,里面还混杂着一丝只有她能懂的、属于同类的气味。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周砚城的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那份关于【陈岸】的档案上,档案夹的边角因为被快速翻阅而起毛,上面沾着她指尖的温度。
【左右手?】
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气里震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似乎对这种老派的江湖说法感到不屑,但他没有打断她的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