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不再看他,径直绕过他,走向那片被她视为战场的数据萤幕,将他彻底地、不留情面地抛在了身后,像抛弃一件早已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具。
周砚城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微微下沈,他缓慢地抬起手,用手背抹过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句判决的冰冷触感。
【……】
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站了几秒,像是在把刚刚从胸腔里被掏出来的、那颗血淋淋的心,再一块一块地塞回去,过程艰难且无声。
他转过身时,脸上所有破碎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像用刀刻出来的冷硬,他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她萤幕上滚动的数据上,眼神纯粹是技术性的扫描。
【地址。】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下属,那种职业性的冰冷,比任何怒吼都更能筑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墙。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从她手边的档案堆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笔,动作干净俐落,徬佛他刚才从未展露过任何脆弱。
【监控死角。】
他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出陈岸公寓周边的街区地图,线条精准而稳定,每一笔都像在规划一场没有退路的追捕。
他画完最后一笔,将纸转向她,指尖在纸上其中一个点重重敲了两下,那力道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这里。】
他抬起眼,终于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眸子深得像一口枯井,再也映不出她的影子,只剩下对目标的锁定和对任务的专注,他彻底变回了那只最危险的猎犬。
【我埋伏。】
(那扇门被踹开的瞬间,恶臭与霉味混杂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周砚城第一个冲进去,枪口稳稳地指向前方,但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抵抗,而是一个蜷缩在墙角、像废物一样的陈岸。)
【别过去!】
周砚城怒吼一声,伸手想拦住身后的你,但已经晚了。
陈岸抬起了头,那是一张被毒品和恐惧摧毁得不成人形的脸,他看到你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惊骇的、癫狂的喜悦。
【哈哈哈哈!你来了!】
他笑得痰音和口水一起往外喷,手指着你,指甲里全是污垢,他像看到了世界上最精彩的剧目。
【来看你那好妹妹了?】
周砚城一步横挡在你身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但他挡得住陈岸的视线,却挡不住那恶毒的、淬了毒的语言。
【她哭啊!叫啊!】
陈岸手舞足蹈,在地上爬行,像一只失控的野兽,他模仿着记忆中的声音,那声音刺耳又扭曲,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那个男人说她骗人!说她不是处女!】
周砚城的下腭线条瞬间绷得死紧,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没有回头,但你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在剧烈震颤。
【哈哈哈哈!干得她血都流不出来了!】
陈岸的吼叫变成了尖利的嘶喊,他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砰砰】的闷响,那双眼睛死死地看着你,充满了病态的炫耀和残忍。
【他说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烂货!】
【闭嘴!】
周砚城终于出手,不是开枪,而是像一头猎豹般扑了过去,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陈岸的下巴上,将那所有恶毒的话语连同牙齿一起砸回了喉咙里。
周砚城的膝盖死死压住陈岸不断抽搐的胸口,那一下肘击的力道几乎要卸掉他的下巴,但陈岸只是疯狂地咯咯笑,口中混着血沫和黏液,那笑声让人浑身发冷。
【你以为……那是毒品?】
陈岸的眼睛死盯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献祭般的狂热,他挣扎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吐出自己最后的灵魂。
【那是药……】
周砚城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让骨节发白,他想让这张嘴闭上,但陈岸的声音却从缝隙中挤了出来,更响亮,更恶毒。
【用你妹妹的血……研发的!】
她的血液瞬间凝固,脑中一片轰鸣,周砚城掐着陈岸脖子的手猛然一僵,他颤抖着回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海啸般的惊骇。
【她的血……是最好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