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道由钢铁铸成的、无法逾越的屏障狠狠地横在了她的心与那个遥远的火堆之间。
顾言深。
这三个字像一个刻在她灵魂深处的烙印每当她试图靠近一丝温暖的时候它就会发出灼热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光与热提醒她她早已不配拥有任何美好的东西。
五年前他毁掉了她的妹妹。
五年后他要来毁掉她。
她是一个被恶魔亲手标记了的猎物。
她的人生早已不是她自己的了它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血腥的游戏。
而她只是这场游戏中那个定要被献祭的主角。
她怎么能喜欢上周砚城?
那样的男人像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他的人生本该是在阳光下去劈开那些黑暗与邪恶。
而她是什么?
她是一个黑洞一个会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拖进无尽深渊的诅咒。
她想起周砚城在资料室里那双赤红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想起他说【我抓过很多犯人你是唯一让我失控的】时候那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她不能再拖累他了。
她已经失去了妹妹她不能再失去他。
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他哪怕是做一个他眼中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只会看数据的怪物都比把他拉进自己这片早已被污染的泥潭里要好。
她不能。
她绝对不能。
她的哭泣从一开始对自己动心的厌恶与恐惧慢慢地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更无助的悲哀。
她为自己这份不该有的喜欢而哭。
她为自己这个被诅咒了的、无法爱人的残破人生而哭。
她更为那个还在为她疯狂、为她失控的、一无所知的周砚城而哭。
她的泪水浸湿了枕头冰冷又苦涩。
她擦干了眼泪眼神从那一刻起变得比以前更加坚定也更加死寂。
那丝刚刚浮现的、属于少女的软弱被她亲手彻底掐断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会爱的女人。
她是一把锁一把用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去锁住恶魔的诱饵。
而周砚城他应该是那个手持钥匙的猎人。
而不是和她一起被锁在这座地狱里的囚徒。
夜深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丝绒。
她房间里的唯一光源是那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投进来的、惨白的路灯光。
那光线将她蜷缩在床上、抱紧双膝的身影勾勒出一个脆弱而孤独的轮廓。
就在这片死寂中——
叮咚!叮咚!叮咚!
一阵急促、粗暴、仿佛要将门铃按爆的声响划破了整个楼层的寂静。
那不是客人的敲门是消防员救火的警报是员警踹门前的最后通牒。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礼貌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焦灼的紧迫。
她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大脑。
你甚至来不及思考是谁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是顾言深带人来了。
她光着脚连鞋都来不及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