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它们却化为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许知越的瞬间心境,不是狂喜,不是释然,而是从万丈冰窟,坠入了更深、更暗、不见天日的绝望深渊。
他骗了她,用最卑劣的手段,强行占有了她身体的控制权,而她的潜意识,在如此屈辱和痛苦的底色上,竟然析出了一丝名为【舒服】的结晶。
这句话,比她任何一句【变态】、【滚开】,都更让他无法承受。
这证明了他有多么成功,也证明了他有多么失败。
他成功到,让她的身体背叛了她自己的意志。
他失败到,亲手污染了她对【舒服】这两个字的感知。
他猛地关掉淋浴,水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像野兽一样的呼吸声。
他没有去拿毛巾擦身体,就这么赤裸着、滴着水,一步一步,像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走回了客厅。
昏暗的光线里,她睡得很沉,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安详的潮红。她的嘴角,似乎还微微上翘着,仿佛正沉溺在一个不错的梦里。
许知越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水珠顺着他僵硬的肌肉线条滑落,在地毯上积起一小滩水渍。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温柔,甚至没有了之前的冰冷。
那是一种……死寂。
一种比悲伤更沉,比痛苦更重的,彻底的死寂。
他想,她现在舒服了。
那他呢?他该怎么办?
他后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他退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的霓虹在他眼中,化作了一片模糊而肮脏的光晕。
他无法再看她。
每一眼,都像在提醒他自己,是个多么肮脏、多么可耻的怪物。
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湿冷的手掌贴上同样湿冷的脸颊,指缝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哭不出来。
所有的情绪,都在那句【舒服】里,被碾碎了,化成了粉末。
他缓缓地蹲下身,将自己缩成一团,像一个受了伤、找不到归宿的野狗。
他决定了。
等她病好了,等她再次变成那个冷静、果决、眼神像刀一样的李茉菓,他会离开。
不仅是离开这个房间,而是离开她的世界。
他会将自己,连同这个夜晚所有的肮脏和不堪,彻底从她的生命里剥除干净。
他会让她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因高烧而产生的、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会变回那个远在监控中心,只会透过萤幕看着她的许知越。
一个永远不会被污染的,安全距离。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也是他,对自己,最残酷的处罚。
他蹲在黑暗的角落里,身体因冷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她,也守着自己那颗已经破碎成渣,再也无法拼凑起来的心。
一道温暖的金色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房间里的浓重黑暗。
李茉菓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
世界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她眨了眨眼,视野才慢慢聚焦。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而不是沙发。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防御意味十足。
宿醉般的头痛和高烧退去后的虚脱感,像两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微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