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球在瞬间布满了血丝,青筋像蚯蚓一样在他的额头和脖子上暴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眼中的意识正在急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色的、焚尽一切的怒火与欲望的海洋。
顾言深站起身,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试水温的结束了,现在,该烹煮大餐了。】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惨白的她,用一种宣布盛宴开始的语气轻声说道。
【现在,你可以向他求救了。看看你心爱的男人,听不听得懂你的话。】
就在顾言深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那身影纤细却挺拔,像一株在绝境中淬炼出的带毒荆棘。
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时间与地狱早已将她重新铸造,此刻的白晓溪,穿着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套装,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瘫在废墟中的许知越。
许知越浑身剧震,那双空洞的废墟之眼,在看到白晓溪的刹那,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燃烧弹。
他看着她,那张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凭借记忆描摹的脸庞,此刻却刻满了冰冷的恨意。
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像一只被掐住脖颈的垂死野兽。
【看他,你最喜欢的哥哥。】
顾言深伸出手,温柔地揽住白晓溪的腰,像在展示自己最完美的收藏品,他的语气充满了夸耀与病态的满足。
【我给了他五年,让他建造一个虚幻的英雄美梦,以为能保护谁。现在我把你还给他,让他亲眼看见,他守护的一切,不过是我脚下的尘埃。晓溪,告诉他,你这些年,都学到了什么。】
【我学到了,所谓的喜欢,是一种最软弱的背叛。】
白晓溪的声音像冰块一样清脆,她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恨意却像实体的尖刺,穿透空气,扎进许知越的每一个细胞。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金属地板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许知越的心脏上。
【我每天都在等,等你像你说过的那样,来救我。可我等来的,什么都没有。你只是躲在萤幕后面,用你的愧疚,养着一个早就已经死去的幻影。许知越,你比顾言深还要可怜,至少他,从不假装自己会救人。】
她的话语,精准地、残酷地,剖开了许知越五年来用自我牺牲构筑的全部价值。
他蜷缩在地上,像被剥皮的动物,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呜咽。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苦难,在她冰冷的真相面前,都变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笑话。
而一旁,那支剂量猛烈的狂爆剂,终于在周砚城体内完成了它恐怖的工程。
他停止了抽搐,缓缓地,用一种非人的、诡异的姿态,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浑浊的、纯粹的、充满了暴力与占有欲的红色光芒。
他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锁定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离他最近的,那个让他整个灵魂都在嘶吼的女人的气息。
就在周砚城化为纯粹暴力化身的那一刹那,一旁那堆被砸毁的伺服器残骸中,一块勉强还在运作的萤幕,突然闪烁了几下,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那声音穿透了周砚城低沉的咆哮,穿透了白晓溪冰冷的谴责,像一根来自地狱深处的救命稻草,也像一道来自天堂的恶魔低语。
【姐姐……】
那个声音,轻柔、稚嫩,带着一丝熟悉的、五年未曾听过的软糯。
李茉书。
李茉菓的整个身体,像被一颗子弹击中一般,瞬间僵硬,血液在那一秒彻底凝固。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块闪烁的萤幕,眼中那份刚刚因周砚城而升起的恐惧,被一种更大、更深、足以吞噬一切的震惊所取代。
萤幕上的雪花渐渐散去,露出了一张模糊但绝不会认错的脸。
是李茉书,她还活着,被关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困惑与害怕。
【姐姐……我好怕……这里是哪里……】
那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李茉菓的心脏。
顾言深发出愉悦的轻笑,那种终于等到最精彩剧目上演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弥漫着邪气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