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
【别去想白晓溪,别去管那个声音。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找到那个声音的……物理发射源。】
【他一定在附近。】
【一定在这个大楼的某一个角落里,像个胆小鬼一样,藏着。】
【把他找出来。】
【然后,杀了他。】
那声音,不再是带着哭腔的呻吟,也不是充满屈辱的控诉。
那是一种,在极致的痛苦与一种被扭曲的、病态的快感交织之下,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的,最原始的、野兽般的嘶吼。
【啊——!知越——!】
那一声尖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许知越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心脏上。
他那一双空洞的、失去焦距的眼睛,在听到这声尖叫的瞬间,猛地,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但那不是希望,也不是求生的欲望。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濒临疯狂的、血红色的火焰。
【不……】
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破裂的嘴唇里渗出来。
他像一具被重新通电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行动。
他的动作,不再有任何章法,不再有任何逻辑。
他像一头被剥掉了皮的、血流不止的公牛,发了疯似的,冲向了那片巨大的数据之海。
他不是在敲击键盘,他是在用拳头,用身体,用他的一切,去毁打那些冰冷的机器。
【砰!】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一块闪烁着数据流的萤幕上。
萤幕应声而碎,玻璃碎片像一场绝望的骤雨,四散飞溅,锋利的边缘在他的拳头上划开了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了出来,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他毫无知觉。
【停下!停下!停下!】
他嘶吼着,像一个失去了所有孩子的疯子,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攻击那些由金属和塑胶构成的、冰冷的、无法被伤害的敌人。
他一脚踹翻了伺服器机柜,无数根缆线被他粗暴地扯断,火花四溅,整个房间的灯光,开始剧烈地闪烁,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末日。
【我叫你停下!我叫你停下!】
他用头撞击着机器,用牙齿去咬断那些缆线,那种原始的、野蛮的、自残式的攻击,像一场悲壮而徒劳的献祭。
他想用这种方式,去终结那场正在他大脑里、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播放的、残酷的直播。
他想毁掉这个他用五年心血打造出来的、他引以为傲的王国,因为这个王国,现在已经变成了顾言深用来折磨他的、最完美的刑具。
【许知越!】
周砚城终于忍不住,怒吼了一声。
他松开了她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几个大步就冲了过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男人。
【冷静点!你这个混蛋!】
周砚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像疯了一样挣扎的许知越,死死地压在墙上。
【你毁了这里,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你听不懂吗!】
【他想要的,就是你这个样子!他就是要看你崩溃,看你发疯,看你像个小丑一样,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亲手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