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白晓溪在哪里。】
那句话，像一道冷静得不容置疑的指令，瞬间切断了所有弥漫在空气中的，关于爱与恨的、黏稠的情感胶体。
这句话，不是问题，不是请求，而是一个，女王在登基之后，向她最重要的两位将军，下达的第一道战争动员令。
许知越脸上那刚刚才浮现的、混杂着悲伤与彻悟的复杂神情，在听到【白晓溪】这个名字的瞬间，就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专注所取代。
他像是被瞬间唤醒的AI，所有的情感模块被强制关闭，只剩下最纯粹的、最高效率的运算核心。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向那片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之海，像一位熟练的舵手，回到了自己唯一的归属。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带起一片片残影。
一道道指令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输入进了那个复杂到足以让任何顶级骇客都感到绝望的系统之中。
【指令确认。】
许知越的声音，在这一刻，恢复了那种钢铁般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坚定。
【正在启动全域搜寻协议『冥府渡神』。授权等级：最高。搜索关键词：白晓溪。关联目标：顾言深、白晏初、所有已知与未知线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在空中划过。
巨大的主萤幕上，无数个城市的监控画面、交通路网、通讯信号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的棋子，迅速地重新排列、组合。
一个以顾言深所有已知活动范围为中心的不断扩张的圆环，出现在地图上。
同时，所有与白晏初相关的医疗系统、车辆行驶记录、财务往来，都被即时调取，以无数条发光的数据线，汇入这个巨大的搜索网络中。
【排除公共监控盲区，启动私有物业补卫星信号，接入城市地下管线感应器，启动全频谱信号追踪。预计完成全域扫描时间：四分三十七秒。】
许知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萤幕上那不断滚动的进度条，像一位正在进行最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整个世界，都缩小到了那百分之零点几的数据变化之中。
周砚城没有去看萤幕。
他始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他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那份冰冷的、决绝的力道，感受着她那个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的侧脸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白晓溪。
他不需要问。
他知道，白晓溪的存在，早已不是一个单纯的人名，而是顾言深埋下的、最致命的一颗棋子，是那个魔鬼，用来牵制白晏初、刺激她、玩弄所有人心理的，一个完美的工具。
他知道，她想做的，不是去【拯救】白晓溪。
她想做的，是把这颗棋子，从棋盘上，狠狠地拿出来，然后当着顾言深的面，将它，摔得粉碎。
【许知越。】
周砚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狩猎，定下最原始的、血腥的规则。
【我要的，不是一个GPS坐标。】
他的眼神，变得像一头正在黑暗中觅食的孤狼，闪烁着绿油油的、危险的光芒。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她是活的，还是死的？她是一个被关押的囚犯，还是一个被培养的武器？她见过谁，说过什么话，甚至……她呼吸的空气，是潮湿的，还是干燥的。】
【我要关于她的一切，所有的，细节到纤毛的数据。】
【因为，这决定了我见到她的时候，是用枪指着她的头，还是……递给她一杯热水。】
这句话，冰冷而残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属于周砚城式的温柔。
那是一种，在绝境之中，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判断的，老派刑警的执着。
许知越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无数个新的搜索视窗，在萤幕上弹出：生化数据库、心理档案库、甚至是黑市的器官移植交易记录。
他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实现周砚城那个看似不可能的、充满了人情味的要求。
时间，在这个被数据流填满的空间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