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硕珉面有难色的诉说,权顺荣明白他的话中有话。
李硕珉口中说的离开韩国,简单而言,他现在拥有两个选择:一,离开韩国,赴美救母亲的病,但是会离开李知勋,并且时长多久无法断定。
二,放弃去美国治疗母亲病症的机会,留在韩国与李知勋一起,但会失去自己的母亲。
进退两难,权顺荣该如何选择?
他此刻怀疑李硕珉是给他挖洞跳,但是又看着自己手上的那盒子,里头肯定是装着纸钞,他又不免得信任李硕珉。
李硕珉的主张也不是无理,要是母亲真的去美国治疗,举家移居是自然的,若执意要带走李知勋,也不是件容易事。
他也想留在韩国陪伴李知勋,甚至好好地爱他,最后顺利毕业,考上同间大学,安然发展,直至老后结婚,相守生世、白头偕老,但是……那是他的妈妈啊,从小就把自己呵护在心头的妈妈啊,他怎么可能就眼睁睁看着母亲等死?
权顺荣最终还是答应了,他选择离开韩国。
【近几日就可以准备了,我相信伯母也不能再等。】
【……我知道,但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好。】
【好好对知勋,不要对他做越矩的事情。剩下的,我会亲自和他说的。】
权顺荣松开了拥抱,双目真挚,仿佛只要李硕珉拒绝,他随时有可能会翻脸。
说到底,权顺荣还是会害怕李知勋被抢走。
离开韩国会是几年,一年?
三年?
还是十几年?
权顺荣不能说清楚,所以他和李硕珉做约定,虽然讲得平淡,但却是活生生的警告:李硕珉不准对李知勋有任何越矩的事情。
【你知道,我没有胜算的。】
就算我当真要抢,还能抢得过你吗?
李知勋就只爱权顺荣一人,无视李硕珉对他的绵绵情意。
那无情如同冬里猖狂的北风,呼啸着、叫嚣着,耻辱李硕珉的愚蠢爱恋。
你知道我没有胜算,但你不在的时候,你无法否认,守护李知勋的会是我李硕珉。
权顺荣撇开眼,不愿对视,明明是他占上风,却隐约有股不安,感觉李硕珉似乎不畏惧一般。
可现在的他,又有何种选择能够决定,他此刻不过就是被命运逼迫的无助之士,如同漂泊大海的独舟,摸不清方向,随波逐流。
是对是错,难以判断,他只能做现在最不坏的选择。
李硕珉离开病院后,权顺荣再度回到病房。牵着母亲的手,疼痛溢满心口,他是多么舍不得他所在乎的一切。
过没多久,李知勋便进了病房。
他看出权顺荣比几日前都显得憔悴,嘴角忧郁地向下,细长的眼睛也不再欢喜着,似乎少了生气。
李知勋从背后默默拥抱着权顺荣,撒娇似地蹭了颈窝几下。
这几日,李知勋都是住在权家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逃家了。
他的电话时不时就会响,有时是父亲,有时是母亲,至今李知勋都还未接过一通。
他不是不想接,而是怕接了会听见他不愿听到的话。
会不会要离婚了?
该不会要我做决定吧?
可是我哪里都不想去,我想待在权顺荣身边,我想留在权家,这里才有温暖的爱,权父是真的疼我,权母是把我当亲儿子,顺恩把我当亲哥哥看待,权顺荣是真的爱我……李知勋哪儿都不想去,他只想待在权家,因为那里才是他的家。
【知勋呐,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
权顺荣微微起身,一把将李知勋搂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权顺荣的嗓音有点沙哑,声线有些抖。
李知勋想,大概是哭过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