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合情合理——现在的确不是时候,今天都晚上快十点了,两人分别在两个房间穿着睡衣说这个确实太仓促。
他要带她去个地方,这听起来像约会,真正的约会。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面朝天花板无声地大笑了好久好久。
然后她下床去衣柜前翻了一遍,没有找到心仪的新内衣,决定明天午休时溜出去逛一下附近商场。
此时此刻在吴子仪的房间里还有另一番挣扎在同步上演。
她坐在床边把今天穿过的墨绿色裙子拿起来看了又看,在回想试穿时照镜子的感觉。
买这条裙子时她没有多想——只是后背好看才买的。
但今天决定穿上它时心里其实有一个非常隐秘不肯承认的念头:她想看看他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他是看了——那个喉结滑动的小动作出卖了他。
但她无法确定他是因为这条裙子太好看还是因为他心里对她也有某种不寻常的关注。
她已经开始做以前绝不会做的事了。
她在嫉妒吗?
不——她不是在嫉妒。
她是单纯地希望他的目光能更多停留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小雪身上。
这个想法被自己拎出来检查后,她深深地把头埋进裙子里吸了口气。
她不能这样。
她有丈夫有女儿。
她把裙子叠好放回衣柜最里面,又把柜门关紧。
但夜里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又下床开灯把手机里三个人的合照翻出来,发现在所有照片里他的站位都偏向于她这边。
不管张雪往左还是往右,他总是和她站得近一点。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
她把手机锁了重新睡下。
睡梦中有人一直看着她——正在看她裸露的背部深处那道没人曾认真打量的洼沟。
周五,张雪拉着吴子仪一起去逛商场,说是晚上有个大学同学群聊约饭要添置新衣,需要参考意见。
吴子仪欣然同往。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整圈,吴子仪试了几条裙子最后买了两件——一件酒红色缎面吊带裙和一条藏蓝色真丝衬衣式连衣裙。
酒红色吊带裙是松紧领口的弹性设计,从锁骨到大腿,缎面在灯光下泛起湿润的光泽,裹在身上就像第二层皮肤;藏蓝真丝连衣裙正面看起来中规中矩,但后背一整个都是开放式,只在蝴蝶骨中央打了个小小的横带装饰。
她对照镜子反复转身观看自己的后背,觉得并不比墨绿色那条更大胆——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张雪则在另一家内衣店耗了快一个小时。
她想要一套能在周末穿给 李赣看的内衣:黑色蕾丝、半透明、肩带可拆卸、腰半镂空,附赠吊带袜带。
以前她看到这类东西会觉得那是“别人的衣服”,但现在她觉得有资格试试了。
她一共试了六套,每套穿好从试衣间出来都对着大镜子自己拍照留底——不是发给谁看,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像那些大码模特一样自信地穿情趣内衣。
傍晚两人拎着购物袋准备出商场时,吴子仪去洗手间补妆。
张雪坐在洗手间外的休息椅上等她时,斜后方有一个带小孩的年轻爸爸正蹲着给孩子系鞋带。
系完他站起来,目光从张雪宽松的大领口T恤侧滑下去的瞬间差点撞到柱子。
他老婆从对面走过来拉他:“干嘛呢呆头呆脑的?”他说没有,牵起孩子快步走了。
张雪完全不知道这一连串小意外。
她正低头给 李赣发微信:“在双十一代购那里给你们都买了防晒,你的明天快递到。” 李赣回了他一贯简洁的两个字:“好的。”
周六,黄山脚下落了一场过山雨。午后空气被洗得发亮,天彻底放晴。 李赣在群里说了句晚上七点带你们去个新地方。
傍晚时分, 李赣开车带两人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