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的语气平淡,他现在只想赶着去招生办那边找刘老师签字,签完字以后带着李玲玉回家做饭,等到下午的时候还得过来领那堆死沉死沉的教材。
陈若澜做了一个深呼吸了,努力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跳,露出一个自认为温暖和煦的笑容,露出两颗漂亮的小虎牙:“同学,你好,我叫陈若澜,你还记得我吗,五天前的晚上,你帮过我和我朋友的。”
林周稍微回忆了一下,瞬间回想起来,当时那两个被流氓纠缠的姑娘,当时他也只是萍水相逢,顺手帮了一把而已,他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
“是你们啊,有什么事情吗?”林周的表情十分平淡,他的手稳稳扶着母亲。
“那天你走得太急了,我都没来得及向你表示感谢。”陈若澜把刚才在脑海李已经演示了无数遍的台词搬了出来,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周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连客套话都不打算给:“吃饭就不必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去教务处处理,我那天帮助你们本就是顺手的事情,压根就不指望感谢我,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林周扶着李玲玉,就准备绕过陈若澜和严小溪。
这个拒绝来的太干脆了,陈若澜急了。
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陈若澜一个箭步,又再次挡在了林周面前:“别啊,同学,还是让我请你吃个饭吧?不然我我欠了一个这么大的人情,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真的不用了,同学,我这边还有急事,就暂时不麻烦你们了。”林周停下脚步,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看了看此时的天气,现在正是秋老虎时节,天气正在逐渐转热,他得早点弄完这些,妈妈的身体较弱,会把她热到的。
吃饭这招也不好使,那就换一个。
陈若澜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脑袋瓜飞快的运转起来:“那……林周同学,你想去招生办?学校里地址我都熟悉,这校园太大,新生很容易迷路,我给你带个路吧?”
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严小溪看着自己这位急的上蹿下跳的闺蜜,她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
陈若澜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急于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的羽毛都展示在这个大一新生面前。
可是……严小溪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滑过林周的脸庞,他的眼神太平静了,目光明确,面对一个青春靓丽、主动示好的学姐,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属个年纪男生该有的局促、兴奋或者得意。
他的眼里似乎只有自己的母亲,没有对陈若澜过多的关注,就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真的不用,学姐,我看校园地图也能找到。”林周再次婉拒了陈若澜的要求,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被人察觉的不耐烦,因为他感觉到了,母亲的另一只手悄悄掐住他胳膊上的肉,力道不大,甚至说不上疼,但是却充满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李玲玉现在很不高兴,她虽然失去了多年的记忆,心智倒退回十六岁,但是或许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她很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短发女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黏在林周身上,那喋喋不休、找尽借口要搭讪的语气,都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排斥和危机感。
四十岁的李玲玉或许会用成年人的礼节和微笑应付过去,但是十六岁的李玲玉做不到,十六岁的她有着独属于林周一个人的占有欲。
我的周周永远是我的……
但是她不傻,她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是上海交大,人来人往,虽然失忆了,但是她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做出不符合他们母子身份的事情,她不能像个争风吃醋的小女孩那样跳出来宣示主权。
陈若澜满眼都是林周,自然没有察觉李玲玉的小动作,但是严小溪不同,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李玲玉的防备,捕捉到了拧林周胳膊这个微小的动作。
而且现在这个微微贴近儿子身体,甚至隐隐有宣誓主权的站姿,严小溪心头猛的一跳。
不对劲,很不对劲。
刚刚那一瞬间看过来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母亲看儿子恋爱的属于大人的戏谑和慈祥,倒更像是在……看情人。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