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一直都明白。
最初,他看轻她的感情,将之视作年轻女孩对长辈的崇拜。
后来,他没有负起该负的责任,没有克制住他的感情。
然后,他寄希望于她会厌烦他,飞离这座城市,甚至期盼这一天早点到来。
现在,他不能接受这一天会到来。
但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他豢养的金丝雀。
邱易看着他,像在下最后通牒:
“我想要你没有秘密、平等地对待我,哥哥。”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塌。
邱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之前吃饭的包厢,回身落锁。
咔哒一声。
激烈的吻紧接着落下来,呼吸纠缠在一起。他似乎以为这是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分钟,由恐惧主导,只能紧抱着爱人,诉说他有多不舍。
邱易再次陷入混乱。
她读取到他的情绪,里面居然有告别。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完全推不动这个状态下的邱然。
等到他终于放开她,邱易喘息均匀了,才听见他说:
“好,没有秘密。”
邱然的声音沉闷,像是在胸腔压住才发出的。
“从嘉北回来之后,我知道应该要放你自由了,却还要继续那样对你——”
“我和畜生没有区别。”
她愣住。
“早在成都就应该分开的。”
“邱易,你现在也应该和我分开。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一直都做不到尊重你的感受,会自作主张安排一切,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他继续往下说。
“甚至你都不知道那是强迫,因为你习惯了顺从我。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邱然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缓缓说道:
“我很爱你,邱易。”
“所以我希望你离开我,即使我不同意。”
“能做到吗?”
邱易已经记不清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饭菜最后一口也没吃,记得出租车、冬日惨白的阳光。
记得邱然一路都没再说话。
然后回到家,她也生病了,烧了三天,症状和邱然当时的流感差不多。
她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昏昏沉沉,却还是坚持爬起来写日记,写不愧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受到重大精神刺激之后的生理反应都差不多。
但她宁愿不像邱然。
宁愿恨他。
这样至少简单一点。
他真是坏事做尽,把她的心放在炉子上两面煎烤。一面烤的是“他因为强迫她而痛苦”,一面烤的是“她因为离开他而幸福”。
邱易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就这样晾着他,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没有和邱然讲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