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大衣裹着修长的身体,深红色的鹿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同样在打量着这片工地。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能感觉到主人体内那股微妙的灵力波动,知道他已经在探这片地的底了。
杨浩文站在围挡入口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片黑暗的工地上,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张老板,你在外面等。我带人进去看看,该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至于价格,等我处理完了,由我来定,到时候再谈。”
张德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杨浩文那副笃定的神态,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退后两步:“行,杨先生,那我就在外面等您。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他说完,果真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到车旁,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安静地等着。
杨浩文没有再多说什么,抬步走进了围挡之内。
白蘅无声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被黑暗中那盏摇晃的照明灯投下的光影吞没。
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越来越浓郁,带着一股潮湿的、如同地下深处泥土翻动后才有的味道。
杨浩文走到那片被挖开的地基边缘,蹲下身,伸手捏了一把泥土放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端闻了闻。
他皱了一下眉头,站起身来,目光顺着地基边缘缓缓扫过,在照明灯光影的边缘,隐约能看到土壤中夹杂着一些深黑色的碎片,像是某种陶器或石料的残片,断口处泛着陈旧的光泽。
他低声道:“白蘅,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白蘅微微眯起那双深红色的鹿眼,目光缓缓扫过整片黑暗的工地,摇了摇头,声音低而清晰:“主人,我只感觉到一点点的阴气,其他的什么也没感觉到。”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片普通的工地,只是泥土味重了些。”
然而,她话音刚落,挂在乳头上的那对暗紫色铃铛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叮。
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铃铛开始持续地细碎作响。
“叮叮叮叮”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急切的节奏,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
杨浩文的眉头猛地一皱,目光转向白蘅胸前。
那对铃铛在没有阴气催动的环境中本应保持沉默,除非周围环境中已经存在了他尚未感知到的阴气或异常能量,足以被动触发铃铛上的符文感应。
几乎是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从工地深处传来。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地缝中渗透出来的,又像是从四面的黑暗中同时挤压过来的,女人的哭声,低沉、压抑、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女人在极度悲伤中哽咽,又像是在用哭声诉说着什么。
风在这一刻仿佛停了,连那盏摇晃的照明灯也静止了一瞬。
白蘅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些,她无声地朝杨浩文靠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主人……我感觉到哭声传来的方向……有一股我说不上来的诡异。”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此前没有的警惕。
杨浩文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句:“走,过去看看。”他迈步朝着那栋盖了一半的楼走去。
脚下的碎石和瓦砾在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那栋楼只有骨架,几根裸露的钢筋从水泥柱中伸出来,在昏暗的天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四面的墙壁尚未砌完,空洞的窗口如同一个个黑漆漆的眼眶,阴冷的气息从那里涌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注视着他。
他走进楼内,来到中央的位置停下。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散落着碎石和灰尘,头顶是裸露的钢筋和尚未浇筑的楼板,夜风从四面敞开的窗口穿过,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
哭声,在他踏入中央的那一刻,骤然停止了。
工地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白蘅紧跟着他走入楼内,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乳头上的那对铃铛却依然在细碎地响着,“叮叮叮叮”的声音,这个声音在空旷的楼体内回荡,反而比刚才更加清晰了。
铃铛的响声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她靠近这片区域而变得更加急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持续拨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