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同样脱掉了剩余的衣物,那件衬衫被随手挂在浴室门后的挂钩上。
他的身体在水汽中呈现出被灯光润色的轮廓,肩膀和胸腹的线条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先跨进了浴缸,温热的水流漫过他小腿和膝盖,在他坐下时上涨到腰际。
然后他伸出手,朝妃英理的方向张开手掌。
妃英理握住他的手,跨进浴缸,在他对面坐下。
热水漫过她的腰腹和胸部,水面上升起一层新的水雾,将两人的轮廓都笼罩在一层被柔光过滤过的朦胧之中。
她微微屈膝,让水覆盖到自己的肩头,整个人在温水的包裹下逐渐松弛下来,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像是正在释放积压了一整天的重量的轻叹。
两人在浴缸里安静地泡了一会儿。
水汽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热气将天花板上的雾滴聚集成细小的水珠,沿着瓷砖的缝隙滑落。
安德烈靠在浴缸的一端,妃英理靠在另一端,但她的脚在水下伸向他的方向,脚趾在温暖的水流中轻轻触碰到他小腿外侧的皮肤,像是一种无声的我在这里的信号。
后来,妃英理在水中动了动,转身背对着安德烈,将后背和肩头露出水面。
她拿起放在浴缸边缘的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掌心里,然后开始沿着自己的肩头和肩胛骨慢慢涂抹,泡沫在温水中迅速生成,沿着她后背的线条滑落。
然后她将沐浴露瓶递向安德烈,侧过头,声音带着被水汽浸润过的柔软:帮我擦一下背?
我自己够不太到。
安德烈接过瓶子,在掌心里挤了一些,然后伸出手,将手掌复上她的后颈和肩膀交汇的位置。
他的手掌带着温热的力度,沿着她肩胛骨的轮廓向两侧展开,泡沫在他掌心和她的皮肤之间形成了一层顺滑的介质。
他的手指沿着她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向下滑动,经过腰窝上方的那道凹陷,在到达腰椎末端之前收住,然后再从两侧向中间汇拢,重复着那种有规律的、覆盖式的动作。
妃英理的脖颈微微低垂着,呼吸的幅度随着他的按压而变得比刚才深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某个节点的间隙,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水汽中带着一种被泡软了的温度。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她说,如果你在场的话,多看着她一点。我不太……信任那个侦探小子在这种时候能注意到她。
我知道。安德烈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
她将身体转向他,正面面对着他,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开又回拢。
她微微直起身,让水位线落到了她的胸部下方,然后她将一只手探入水中,手指沿着他胸膛的轮廓向上滑动,经过腹肌的分界线,越过胸肌的下缘,最终停在锁骨的位置——带着沐浴露的滑润,指尖在那道旧伤疤的末端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用那个触感来记住某个细节。
然后她低下头,将嘴唇贴上他的锁骨和肩头交汇的那一小片皮肤。
水汽在她嘴唇和皮肤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湿润介质,她的舌尖沿着锁骨线条缓慢地向外滑动,留下一道温热的、被水汽浸润过的痕迹。
她的手掌也复上了他肩膀的轮廓,指尖沿着他肩头的肌肉线条画着小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没有向导的游览。
安德烈的手抬起来,复上她后颈的位置。
他的指尖穿过她鬓角边被水汽打湿的发丝,轻轻按在她耳后那一小片温度比周围更高的皮肤上,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妃英理的嘴唇沿着他的锁骨滑到颈侧,停在他喉结侧面的一小片皮肤上,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探出,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短暂的、湿润的触痕。
然后她继续向下,经过胸骨的上端,沿着那道伤疤的边缘滑到它的末端,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嘴唇贴在那处皮肤上,像是在感受他心跳的节奏透过肋骨和胸肌传递过来的振动。
她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与他对上。
水汽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沿着他胸前的方向向下移动,水流在她移动时发出轻微的涌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