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被水汽吸收了大部分音量的气泡:她是不是……应该更认真地想一想了?
与新一之间的感情,她们两人之间真的有爱情存在吗?
还是说她只是习惯了从小到大,一直有青梅竹马的新一在她身边存在,以至于将这份友谊的好感,因青春期的少女悸动而误认为是爱意的萌芽?
浴室里只有水流从她指尖滴落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只毛绒熊仍然蹲坐在水盆里,两只黑色的纽扣眼睛像是正在安静地看着她。
……
另一边,一栋距离毛利侦探事务所几条街外的一户建别墅里,暖黄色的灯光从二楼窗户透出来。
安德烈刚走进客厅,脱下那件因披在小兰身上而沾了血的西装外套还有马甲,将装有手枪的背带枪套挂在玄关旁边的衣帽架上,然后弯腰换鞋的时候,听到客厅方向传来了有人起身的动静。
他抬起头,看到妃英理正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穿着一条深灰色的长裤和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浅色开衫,头发显然是在赶来的路上被风吹得有些微乱,几缕发丝贴在额角。
她的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安德烈发来的那条消息——今天游乐园出了命案,小兰被吓到了,不过已经送她回家了,她情绪还算稳定。
——消息发送时间是大约两小时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安德烈走进客厅,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来了大约二十分钟,妃英理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放轻了的、不想打扰什么般的温和,你发消息说今天游乐园的事,我正好在律所那边忙完了,就过来问一下具体情况。
小兰她……现在怎么样?
我送她到家的时候她已经比刚才好多了,安德烈在沙发上坐下来,将外套和马甲脱下后,他身上只剩下那件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的线条和衬衫下隐约的肩部轮廓。
她在检票口里站了好一阵,可能那个画面确实对她冲击挺大的。
不过后来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喝了点水,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回去的时候至少能正常说话了。
妃英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看起来确实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游乐园命案现场的人,整个人带着一种事情办完了的放松,正靠进沙发靠垫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侧过身面向他,语气认真了一些: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说有命案,是什么情况?
安德烈简要地叙述了下午的事情——过山车上的受害者、被警方带走的嫌疑人、工藤新一的推理以及他后来匆匆离开的行为。
他说到工藤新一当时注意力全在案件上,应该没注意到小兰的状态时,妃英理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那种变化和她平时在法庭上听到某个关键证据被质疑时的表情很像——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目光收窄了一瞬。
有希子家的那个侦探小子,妃英理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放低了的、几乎是自言自语般的语气,永远都是这样。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走向厨房的方向。
我带了外卖过来,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
你先坐着,我去把它们都拿出来热一下装盘后就能吃了。
安德烈看着她的背影走向厨房,那件浅色开衫在她走动时微微晃动,勾勒出她肩胛骨附近紧实的线条。
她的脚步在厨房里停顿了片刻,微波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启动音,暖黄色的灯光从厨房的开口处透出来,将她的轮廓在客厅地面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
晚餐是妃英理从一家她常去的日式餐厅打包的高级便当——烤鲭鱼、酱烧牛肉、天妇罗、渍物和味噌汤,外加一盒精致的和果子作为甜点。
两人在客厅的矮桌对面坐下,安德烈吃着那份明显比他自己平时会买的外卖精致得多的便当时,妃英理在旁边只简单夹了几片渍物,主要是在听他说今天游乐园里的具体情况。
她的目光偶尔会在他说话时的表情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某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