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废弃课桌,或者一只路边被碾碎的虫子。
他没有站起来帮我挡住那些镜头,没有开口呵斥西园寺的暴行,更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哪怕只是递给我一件外套,或者投来一个哪怕是厌恶的、复杂的眼神。
他就那样平淡地移开了目光,重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书页。
仿佛刚才发生的那场足以将我彻底摧毁的灾难,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注意力。
那一瞬间,我的心比被西园寺肆意羞辱时更加冰冷。
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像是一把细密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我最后那点名为“自尊”的残片。
原来,在他眼里,我不仅是这群人的玩具,更是一个连被他厌恶的资格都没有的、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感到一种彻骨的虚无。
在这个世界里,曾经支撑我度过每一个无聊课时的暗恋,在那双冷漠的注视下,彻底化为了齑粉。
我蜷缩在地上,在这个充满恶意的教室中央,彻底失去了哭泣的力气。
教室里的空气似乎不再流动,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我依然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废弃物。
西园寺美纪似乎玩腻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着垃圾般的轻蔑,随即转过身,对周围那群看热闹的同学挥了挥手,仿佛在指挥一场闹剧的谢幕。
“行了,别把这脏东西弄得满地都是,会弄坏地板的。”她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对着我那早已暴露无遗、正因为恐惧与羞耻而痉挛的私处,毫无预兆地泼了下去。
冰冷的水流顺着大腿根部蜿蜒而下,那种刺骨的冷意让我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液体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降温,混杂着刚才流出的污渍,显得更加不堪入目。
“滚回你的位子上去,别在这里碍眼。”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我机械地爬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我的衣服被扔在垃圾桶里,裤子也没了,我就这样赤裸着下半身,在全班的注视下,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路过叶濑的桌子时,我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平静得让人心碎的目光,在他翻动书页的间隙,轻飘飘地扫过了我此时狼狈至极的背影——那是一个毫无防备、沾着冷水与屈辱的受难者形象。
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只是继续在那道几何题上写着算式。
回到位子上,我再次坐回那张湿漉漉的课椅。
椅子粗糙的木质纹理再次摩擦着那处被彻底撑开、红肿不堪的部位,那种生理性的酥麻感再次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身体。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试图用痛感来压制那种身体被迫产生的反应。
“真是够了,简直是发情的机器。”后排的一个男生发出一声嗤笑,直接将一张团成球的垃圾纸团砸在了我的后脑勺上。
我没有躲。
此时的我,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这具躯壳。
我只是木然地低着头,任由那些恶毒的词汇、纸团、以及那种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看着课桌上的木纹,那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在我的视线里不断扭曲、扩大。
在这所谓“海波利亚”的都市校园里,我曾经以此为傲的所谓“优等生”的身份、那引以为豪的自律,都在这几分钟内被一点点碾碎成渣,混杂着我的眼泪,成为了这教室里最廉价的谈资。
我终于明白,在这里,尊严不是被谁夺走的,而是从我选择将那枚“支点”放入身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我亲手弃之如敝履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那遥远而虚幻的霓虹灯光依旧明亮,但那光芒,再也照不到我这深陷污泥的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