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千夏——那个我一直视为闺蜜、在我不穿内裤被羞辱时会帮我整理衣服的千夏,在这一刻,她的反应比濑人更让我心寒。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和怜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愤慨。
她仿佛是为了在濑人面前急于撇清与我的关系,尖锐地反驳道:
“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劝和了?我和他的事,用得着你插嘴吗?”
她甚至伸出手,用力推了我一把,力气大得让我后退了几步,差点撞翻了课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烦人?总是这样,一副受了委屈、全世界都欠你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两人的怒火同时倾泻在我身上。
这一刻,我成了那个破坏平衡的“外来物”。
濑人厌恶我的卑微,而千夏……她终于露出了她真实的一面:她确实需要我,但她需要的,是一个永远低眉顺眼、供她对比和倾诉的“背景板”,而不是一个敢于开口介入她生活的“人”。
我站在教室中央,感受着全班人投来的那种带着看戏、讥讽、甚至快意的目光。
莉音在不远处捂着嘴偷笑,拓海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冷漠表情。
而在人群的最外圈,直树正背靠着后墙,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发火,也没有过来维护我。
他只是那样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着一抹看透了一切的冷笑。
他在看我。
看我试图在这个烂透的圈子里寻求一丝温情,却又一次被所有人毫不留情地踩碎。
“别看了,滚回你的位置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濑人最后的一句话,像是宣告,将我彻底驱逐出了他们的“圈子”。
我低着头,机械地退回自己的座位。那一刻,我听到了千夏在小声地跟濑人解释,语气卑微又急切,努力地想要挽回他在她眼里的形象。
我坐在那儿,感觉到直树的视线像是一层冰,从背后覆盖了我全身。
走廊的尽头,盥洗室的门虚掩着。我本想进去洗把脸,却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是莉音。
她正对着镜子补着口红,旁边围着几个班里的女生,其中还有那天在教室里笑得最夸张的拓海的跟班。
“……真的受不了了,”莉音的声音带着一种厌烦,就像是在谈论什么让人不适的污渍,“刚才凛居然还想去凑濑人和千夏的热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真以为自己还是千夏的好闺蜜吗?”
“就是说啊,”旁边一个女生附和着,语气里满是那种刻薄的轻蔑,“那种人,平时被濑人那么嫌弃,难道心里没点数吗?千夏也是,这种时候就该彻底和她断干净,带在身边只会显得自己更掉价。”
莉音冷笑了一声,合上口红管,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千夏也就是心软。不过说实话,每次看到凛坐在那儿,那副半死不活、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样子,我就觉得生理性恶心。你们没发现吗?直树现在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怪了,像是看着什么……变质的东西。”
“那她为什么要凑过来劝和啊?”
“谁知道呢,”莉音整理了一下裙摆,神情里满是不屑,“可能是在泥潭里待久了,就想拉着别人一起烂吧。濑人那天说得一点没错,玩屁眼的肮脏东西,离我们远点才是正经事。”
她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嗤笑,那笑声像尖利的针,穿过门缝,刺得我耳膜生疼。
莉音并没有注意到我,她补完妆,高傲地昂起头,踩着皮鞋向外走去。
她从门口经过时,距离我不到一米,她甚至连余光都没扫我一下,仿佛我只是走廊墙壁上的一块阴影。
那种被当成“空气”一样的彻底无视,比刚才在教室里的羞辱更让我感到一种虚脱。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种奇怪的平静。
原来,即便我保持沉默,即便我卑微地想要示好,在她们眼中,我依然是那个不仅“脏”,而且“居心叵测”的异类。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转角的阴影里,直树的身影慢慢显现了出来。
他一直站在那里,从头到尾听完了这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