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勾引他,你让他恶心,你让他连这间教室都待不下去。”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对着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或是录像或是起哄的同学们大声说道,“大家看看,这种为了上位什么脸都不要的人,是不是该滚出学校?”
莉音在后座发出了一阵尖细的、带着某种病态亢奋的笑声,直树则在旁边一边转着裁纸刀,一边饶有兴致地评价道:“啧,千夏出手果然比濑人那个只会逃跑的胆小鬼狠多了。”
我跪坐在裙子的碎片堆里,感受着脸上火辣的剧痛,耳边充斥着千夏的指责和周围的讥笑。
濑人跑了。
他用逃跑告诉我,他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是种折磨。
而千夏给我的巴掌,则成了这场羞辱的终点——她不仅剥夺了我的尊严,还要给我安上一个“勾引者”的肮脏罪名,让我连哪怕一点点对他单纯的仰慕,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污点。
我蜷缩在那里,甚至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底最后一丝光,也被千夏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彻底扇灭了。
那一巴掌的余痛还在脸上跳动,千夏那一刻狰狞的脸依旧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然而,当天傍晚,当教室里的喧嚣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把一切染成血一样的红色时,千夏出现在了我的座位旁。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甚至还散发着冷气的冰袋,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属于“千夏”的、无可挑剔的温柔神情。
“凛,真的对不起……”
她轻轻蹲下身,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冰袋敷在我的脸上。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我红肿的皮肤时,甚至带着一点点颤抖。
如果不是几个小时前那两记毫不留情的耳光,我几乎真的要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是那个班里最善良的、最包容的圣女。
“我当时真的……完全被气疯了。”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透着深深的自责,“我看着你那样……我怕濑人他真的会对你产生什么误会。我太在意他的感受了,也太想保护这个班级的秩序,所以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打我吧,或者骂我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盈盈的泪光,显得那么脆弱,仿佛刚才那个扇我耳光、指责我勾引人的恶魔完全是另一个人。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学生看向这边,看到这一幕,他们只会看到“善良的千夏正在安慰可怜的凛”。
这种反差带来的恐惧,比刚才的暴力更让我窒息。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后悔,她是在**“修补”**。
她意识到刚才那一巴掌虽然扇得很爽,但做得太过了,甚至可能会让濑人觉得她“不够温柔”,或者是让班里的舆论风向有一丝动摇。
她现在的道歉,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维持她那套“完美”的社交面具,顺便再给我施加一层更隐蔽的——名为“宽恕”的枷锁。
“凛,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她握住我的手,语气诚恳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今天的事,我们就让它过去,好吗?”
她甚至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就像她刚才扇我时没有给我任何防备的机会一样。
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让我浑身僵硬。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原谅我”的脸,突然意识到,她比那个会为了占有欲而鲁莽灌肠的莉音,比那个玩弄裁纸刀的直树,都要可怕得多。
她用最温暖的手,掐着我的喉咙,还要问我“疼不疼”。
我还能说什么呢?在这个班级里,拒绝千夏的“道歉”,意味着我会立刻从“被同学欺凌”变成“不知好歹的恶人”。
我只能木然地垂下眼帘,声音干涩得像在砂纸上摩擦:“……嗯,没关系。”
千夏笑了,那个笑容完美得如同精密的仪器,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她赢了,彻彻底底地赢了。
她不仅在众人面前稳固了“圣女”的人设,还通过这种廉价的宽恕,将我钉死在了这个更深层的、无法摆脱的控制圈里。
而我,只能在傍晚的残阳下,忍受着脸上的红肿和心底那股被彻底粉碎的尊严。
她道歉了,可那种道歉,比她那巴掌更让我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