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千夏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眼眶红红的,依然扮演着那个善良的闺蜜,尽管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不敢看向我,“凛她……她最近精神状态真的很不好,一定是生病了,才会做出这些失控的事。如果现在就把她赶出学校,她就真的完了……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紧接着,直树也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千夏那样求情,而是阴冷地盯着班主任,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那语气仿佛是在威胁:“退学?恐怕您承担不起这件事的后果。凛是我的‘素材’,如果她走了,那些原本会被她‘发泄’在教室里的东西,我不确定会不会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某些老师的家里,或者,某些同学的睡房里。”
教室外的走廊里,挤满了围观的学生。
班主任看着我们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千夏的“善良”,看着直树的“威胁”,又看着濑人那张代表着学校“正确性”的面孔,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最终,裁决下来了。
“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这是主观恶意,且有监护人(指直树的某种干扰)和同学的求情……”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冷地刺向我,“留校察看。但如果再发生一次类似的事情,凛,不管谁来求情,你都立刻给我滚出学校。”
濑人听到这个结果,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他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嘲讽的嗤笑。
他转过身,经过我身边时,没有停留,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但他身上那种拒之千里的冷冽,像是一道冰冷的围墙,彻底将我与他之间那条名为“正常”的道路完全封死。
他连看我一眼都觉得脏,可我却在这个判决下达的一瞬间,感到了一种绝望的解脱——既然留了下来,那就意味着我还要继续在这场被公开审判的噩梦里,彻底地烂下去。
直树走到我身后,贴着我的脊背,轻笑道:“听到了吗,凛?留校察看。你又多了一段可以被公开展示的时间了。”
而我站在那里,感受着外套下冰冷的空气,心底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留校察看的处分像一道枷锁,让我在班里彻底成了一个禁忌。
没有人敢靠近我,除了那种带着恶意的审视。
那天课间,数学老师在办公室找不到课代表,随手点名让我去器材室喊濑人过来帮个忙。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那天唯一的光亮。
我紧紧抓着校服领口,用那种并不存在的一丝不苟的姿态,快步跑向了器材室。
我在器材室的门口停下,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透过半掩的门缝,我看到濑人正一个人在整理器械,他背对着我,那背影依旧挺拔、疏离,是我仰望了无数次的“正确”的象征。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轻声唤了他的名字。
“濑人……同学。”
我的声音很轻,带了点恳求的颤音。
我甚至在那一瞬间幻想,他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哪怕是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我,只要他肯承认我的存在,只要他肯在这个死寂的时刻,给我一个回应……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一秒,我几乎要笑出来了,我觉得他听到了,他肯定听到了。
但他没有回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他继续把架子上的实心球归位,动作从容而冷漠,仿佛我只是走廊里的一阵风,或者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蚊子,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哪怕一个鼻音来回应。
我就那样僵在门口,满腔的期待像被浇了冰水,一点点凉透了。
就在我准备尴尬地退缩时,千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濑人?”
她拎着两瓶刚买的矿泉水,站在走廊拐角处。那声音并不响,甚至带着一点点平时那种柔弱的试探。
几乎是瞬间,濑人转过了身。
他看着千夏,脸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寒冰并没有完全消融,但至少他的眼神聚焦在了她身上,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句:“嗯,我在。”
千夏快步走过去,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完美的羞涩笑容。濑人自然地接过她递过来的水,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我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像个彻底透明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