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躲闪畏缩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在所有人(或者说,在那些并没有注意到的同学)的眼皮底下,压低声音近乎乞求地说道:“凛,跟我确认吧。无论他们怎么看我,无论我有多怂,你都只能是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紧张和偏执而涨红的脸,感受着他按在我手背上那微微颤抖的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感击中了我——他明明在外面懦弱得像只狗,却又在私下里像个疯子一样想要囚禁我。
我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因为紧张而冒出汗珠的脸颊,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那一刻,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个隐秘的契约而变得压抑。
他像是一只得到了承诺的兽,眼中的慌乱瞬间消散,转而露出了一种近乎满足的、沉沦的神情。
他低下头,在我手背上重重地吻了一下,那种力度带着一种近乎要将我融入骨血的沉重。
从此以后,我们成了学校里最怪异的存在。
千夏依旧坐在我身旁,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改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碎,却最终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我的手,更加卖力地帮我抵御着外界的恶意,仿佛她是我的护盾,而直树是那个在这护盾背后、躲在阴影里独占我的幽灵。
我坐在教室中心,感受着千夏给我的那种温柔的依恋,感受着直树隔着走廊投来的、那种炽热到令人窒息的注视。
我不必再担心什么,因为我已经在这种被两极拉扯的爱意里,彻底完成了我人生中最颓废的构建。
我成了他们两人共同拥有的——唯一的、破碎的战利品。
那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把教室的课桌椅拉得极长。
千夏去帮老师搬教具了,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直树一直站在我的课桌旁,他低头看着我,呼吸有些急促。
教室里依旧弥漫着那种陈旧的、充满了灰尘和恶意残留的气息,但此刻,他的眼中似乎只有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躲避那些恶意的眼光,也没有在意周围可能投射过来的刺探。
他忽然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
“凛,别再做任何人的玩物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又夹杂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卑微,“做我的女朋友吧。虽然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但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直到死为止。”
他没有问我愿不愿意,而是直接将一个沉重的、带着汗水的指环套进了我的食指里。
那是一个很廉价的铁圈,大概是他从器材室的某个零件上拆下来的,磨得并不光滑,戴在手上甚至有些硌人。
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充满血丝的眼睛,感受到那枚铁圈传来的冷硬触感,我心中那片荒原仿佛被某种沉重的东西填满了。
“好。”我平静地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在这个连空气都让我感到腐烂的教室里,我接受了这份沉重到畸形的“告白”。
那一刻,我感觉到直树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像是终于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稻草,猛地抓起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我的指尖,吻得有些失控,仿佛要把他的印记烙进我的皮肉里。
千夏推门走进教室时,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她手里拿着的教具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她看着直树那卑微又狂热的背影,又看着我被他握住的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涌出巨大的痛苦与挣扎。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局外人。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崩溃大叫,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去捡散落的教具,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木地板上。
从那天起,这段三角关系变得更加诡谲。
直树在公开场合依然是个胆小的懦夫,他不敢在霸凌者面前维护我,但在私下里,他会像个守财奴一样霸占我的一切。
他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强硬地在我的脖颈处留下深红的咬痕,然后在看到我被同学嘲笑时,躲在人群中露出那种满足的、扭曲的笑。
而千夏,她像是彻底死心了,却又像是更深地陷进了泥潭。她依然守护着我,甚至在面对直树时,那种敌意已经进化成了彻骨的寒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