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吃食了数千武者以提升实力的武王便是王爷最后的底牌?"璇玑语气未变。
"你是如何得知……"六安王的脸色变了,莫说他一直将这个女人缝了双眼与外部隔绝,就连与他亲近的人都不知道那位武王所练的是邪功,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上官云。"
"大胆!"六安王像只被戳了肚皮的青蛙,声音陡然拔高,"谁允你直呼——"
“若非神力尽散,我定引天雷将你们这些人击作飞灰。”璇玑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她的个子比六安王略高,因此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六安王也没料到她的动作,反而被唬愣了神。
自他将这亡国奴暗中换下,他日夜用情毒碾其心智,没有一刻不是卑微如猪狗,此刻竟像换了个人。
可眼盲的神女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拾起落下的黑纱。
"我待你来此,便是要将所知最后的神谕相告。"黑纱在她手中被叠了几叠,然后重新系回眼上,遮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
"亡局已定。"
………
“亡局…亡局竟是你们…呵哈哈哈哈哈…”六安坐于殿前的九阶之下,脑袋歪向另一侧,九阶之上的龙椅另外坐着一人,面前的案桌上是几盘烹了之后发着暗红的肉食。
他的好侄女...
不,此刻她乃是打着安宁郡主的名号前来平叛的。
“早该猜到你们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的,”上官云斜躺在第一阶上,眯着眼笑道,那贱畜以神谕之名让他和上官宁达成了合作,便是料到了此刻。
“上官宁,此局筹谋多久?不惜与那南国余孽一同算计大宁?只因为那一纸荒唐婚约?”
“只可惜呵…即便你带来无数兵马与武道高手,皆非一合之敌!”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着爬向金阶最上方的人。
上官宁紧闭双眼,进入大殿之后的场景她想过无数遍,最可怖的不过是王叔于乱兵之中以剑自刎,可面前的地砖上已被红色浸染,被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残肢断臂散作一地,几颗尚未啃食殆尽的头颅亦在其间零落。
她在南下时曾见过饥民易子而食的饿殍之景,却从未想过竟有人以食人为乐。
洛鸿握紧佩刀,瞧见了墙角的半块带血的黑色大氅,“林…”她想提醒林言,指挥使是八境上品的武道宗师,能被这家伙擒下,说明他的实力已是九境之上。
“洛大人,劳烦您带郡主暂离。”林言低头沉声道,毕竟装在这具躯体中的是一名现代灵魂,他根本无法直视这般场景。
紫阙与通报情报的想来便是这人,以食人为练武之道,已经修至半步武王,而现在这宫中的高手已全部入了他的腹中,境界也已臻至武王。
鸦群中的高手正在清理六安王的其余打手,无法驰援,洛鸿更是受过重伤,无法成为对他的战力。
“你…”洛鸿蹙眉,上面坐着的那人她瞧不出实力,但她知晓即便是巅峰时刻的自己也不会是对手。
而能说出这话,林言便绝非武道二境,甚至实力远超自己。
一路过来,林言出手极少,此番表态远在她意料之外。
“相信我,”林言抬手运气,用一道柔力将二人直接送出了大殿,“此番事了,自当一切如实相告。”
“大人,杀了那贼子,这皇位便是您的了,我不要…只求您杀了他,杀了他…”上官云匍匐于他的脚下,疯疯癫癫地不断念叨。
“城中七境之上的皆在此处,”案桌之后的人动了,他饮下一盏酒,看向林言,“你是九境啊…我深知修行不易,可留你一命…得了王座,你便留于身边侍奉我,如何?”
他将盘中的一块带骨的肉扔到了林言面前,那肉香气四溢,烹饪手法却看不出任何高明之处,如炖汤常使的猪骨肉,脂肉透亮。
“这肉可是求不得的好东西,在这灵气稀薄之地也可尝到灵力如此浓郁的两脚羊,实是有幸。”
“杀了他啊…这人不守信用,与猪狗无异,若是留于身边日后定会…”六安王扯着他的裤脚,指着林言咒骂道。
彭!
未见他出手,只听得东西爆开的声音,一具无头尸体已经倒在了台阶上,红白洒落一地。
“还当我是九境之巅?一介凡夫俗子也配对武王所行指手画脚。”龙椅上的武王站起身,如同一尊罗汉塑像自莲座上起身,体格更是远超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