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滋滋电流声,那边的戴安娜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下令:“开炮!!”
“什么?”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尖锐的长啸声后,整个城洞都猛然震动了一下,几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基石掉下来,险些砸在梵的头上。
簌簌灰尘从城洞顶端扑落,落到他漂亮的黑发和白净的脸蛋上,让梵看上去像只在泥地里打了好几个滚的小狼,灰头土脸。
一只畸变种趁机袭来,被他泄愤般一脚踹到墙上,后脑勺啪的一声,像稀烂的番茄在墙上爆开。
“我还在城洞里,姑姑!”他恼火万分。
戴安娜在爆炸的火光中发出愉悦笑声:“那你要快点跑咯!小的们,开炮!开炮!开炮!!”
五十九城外,漆黑的炮台整齐地在雪地里一字排开,随着戴安娜一声令下,炮弹如流星的群落呼啸长空,燃烧时划开了黑暗夜色。
密集的炮火落在身上,利维坦发出一声尖锐哀鸣——那声音连荔妩都能捕捉到。
她从车窗探出头来,看见半边夜空被炮火映成赤色。
姗姗来迟的增援部队,终于在万众瞩目中赶到。
耳麦里的笑声从愉悦逐渐癫狂,文森特瑟瑟发抖,而梵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戴安娜就是这样,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时是自动屏蔽外界声音的。
“快撤!”他冷喝道。
他一剑斩开地面上扑咬的畸变种,将那满头是血的余烬从地上拉起来,朝着城内的方向推了一把。
“可这些畸变种……”
他们一但撤退,这些怪物也会毫不犹豫追上来,进入到城内可怎么办?城内还汇聚了许多老弱妇孺。
“我断后。”梵说,黑暗中那双冰蓝眼眸闪烁着冷冷的光。
那余烬一咬牙,道了声谢,转身朝着城内跑去。
余烬一个个撤出城洞,和迎接他们的家人相拥而泣,文森特守在城门口焦急地看向城洞深处,那里失去了炮火变得漆黑一片,他看不见梵,只是耳麦里传来他的声音。
“文森特,让莱昂放下闸门。”
“可是您还没出来!”
“你要在战场上质疑上司的命令?”梵的声音很冷酷,文森特只好在黑暗中举起火把对着吊车里的莱昂比手势。
莱昂接收到了信息,那严肃如岩石面容点了点,握住操作杆,推动嘎吱作响的轮轴。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那散发着森寒气息、重逾千斤的闸门缓缓下落,宛若诸神降下隔绝人界与仙界的天幕。
梵还没有出现。
荔妩攥住了栅栏,呼吸都屏住了。
“我觉得梵可能会死在里面。”凯尔低声说。
不如说,他希望梵死在里面。
虽然有了车,但城门目前被畸变种包围。
要等到增援部队杀死围城的畸变种,城门重新打开时,他们才能开车出去。
荔妩就又从停车的地方摸黑回来,看解封的进度。
“闭嘴!”荔妩瞪了他一眼。
闸门以不容置疑的趋势落下,缝隙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很难通过一个成年人类了。
荔妩猛然站了起来。
便在此时,一道影子以肉眼难辩的速度接近闸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地迅速闪了出来。
轰!!
下一刻,天幕般的闸门深深陷入闸口,大地为之一震。追逐着那道人影的畸变种因无法停下的加速度而恶狠狠地撞上闸门,成了肉浆。
梵回来了。
荔妩重新躲回原地,只是双腿因刚才的惊险一幕而发软,几乎有些脱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