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歪打正着撞在木屋门口那只空酒桶上,酒桶当场裂成两半,里面还残留的小半桶去年的变质麦酒哗地淌了一地。
还有一道更歪,直接往后飞,正劈在那头正在树荫下打瞌睡的灰毛巨狼尾巴尖上。
巨狼“嗷”地一声窜起来,绕着歪脖子老橡树跑来跑去,尾巴尖上被削掉了一小撮灰毛,露出底下白白的皮来。
那头巨狼终于从战圈边跑回了路飞脚下,拿脑袋拱着路飞的膝盖呜呜叫。
路飞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脑门上拍了两下表示安慰,然后又抬起头来盯着刘星,那双圆眼睛里的兴奋劲完全没减:“你刚才那招脚上踢出来的是什么?能不能再踢一次?”
刘星用双手撑着膝盖喘粗气,汗水从碎盖头的发梢往下滴,校服T恤的前襟和后背全湿透了,帆布鞋头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叶子。
他看了看路飞那副毫无疲态还能再打三天三夜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两条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腕,咧嘴笑了一声。
入门级别的六式跟强大海军人物们施展的六式比起来还差得远,但他已经能感觉到那些招式不再是系统灌输进脑子里的死知识了。
剃的蹬地角度、岚脚的小腿肌肉发力点、纸绘的身体放松程度、铁块的肌肉绷紧极限……这些东西在他跟路飞实打实撞上去的那几十次磨擦里,正在从“知道怎么做”变成“身体自己知道怎么做”。
虽然离“小成”那个系统提示里需要二十万淫乱点才能晋升的等级还差得远,但至少他现在的六式已经不只是系统面板上的一行小字了。
这时木屋的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头发像火焰般炸起来的中年女人从门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条脏兮兮的豹纹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破了几个洞的毛皮坎肩,脚上踩着双不知道是鳄鱼皮还是什么皮的棕色大靴子,左手攥着根刚用来擀面的枣木擀面杖,右手还捏着半根刚来得及咬了两口的生黄瓜。
一头火焰爆炸卷发在正午的阳光底下红得跟真着火了似的,黏着几根烟丝和刚才溅到头发上的面粉渣。
卡利·达旦站在门口,先是看了看被劈成两半的空酒桶和淌了一地的变质麦酒,又看了看空地里被路飞连根拔起横在地上的歪脖子老橡树和树干上那两只还没来得及被路飞收回去的橡胶手印,再看了看木屋外墙木板上那道被刘星后背撞出来的裂缝,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头尾巴尖少了一撮毛还在呜呜叫的灰毛巨狼身上。
她握着擀面杖的那只手暴起了好几道青筋,嘴角抖动了两下,然后扯开嗓子冲路飞吼了一声。那声吼把树上栖着的几只鸟惊得扑棱棱全飞走了。
“路——飞!你看看你把院子搞成什么鬼样子!橡树是老娘前年好不容易从小花园带回来的树种!你敢拔老娘的橡树!还有那只酒桶是怎么回事!那是老娘上个礼拜刚从霜月村运回来的朗姆酒!老娘自己都还没舍得喝!你今天就给老娘砸了!你别跑!给老娘站住!”
路飞在被擀面杖砸中脑门之前一缩脖子往旁边躲,嘴里喊着“达旦你不讲道理明明是刘星先动手的”。
他边喊边往野栗子林里跑,两条橡胶手在身后甩来甩去,还不忘回头朝刘星招了招手,意思是让刘星快跟上来。
达旦举着擀面杖追了不到二十米就扶着墙根喘成了风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嘟囔着等这小王八蛋回来一定要把他的草帽当柴火烧了。
刘星趁着达旦还没把火力转移到他身上,赶紧也往野栗子林里溜了。
路飞已经在林子里等他了,靠在一棵野栗子树干上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摸出来的肉干,两条腿挂在树枝上晃来晃去,整个人倒吊在半空中,草帽因为地球引力往下掉挂在下巴上。
他看见刘星跟上来,倒吊着仰起脸冲刘星咧嘴一笑,嘴里还塞着肉干含含糊糊地问:“明天还来吗?”
“来。”刘星也靠在一棵栗子树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从兜里掏出一块新泡泡糖剥开塞进嘴里,“明天咱们换个地方,达旦那院子太窄了,拳脚都甩不开。”
“嘿嘻嘻嘻嘻。”路飞从树枝上翻下来,把剩下的肉干全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