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盘腿坐在下铺,脸上那块淤青已经褪成了极浅的淡黄色,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把两个流氓的外貌形容成“长得跟哥斯拉和金刚杂交出来的玩意儿似的”,把自己怎么从胡同口冲进去的过程形容成“当时我就像一道闪电,嗖的一下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把挨的那几拳几脚形容成“我就当是挠痒痒,根本不在话下”。
夏雨听得呼吸都急促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等刘星讲到他一脚踹翻金毛、一棍抽飞红毛的时候,夏雨终于憋不住了,猛地在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脱口而出:
“哇!哥哥,你好厉害!这不就跟……这不就跟《大话西游》里边至尊宝打败牛魔王救紫霞的剧情一模一样嘛!”
刘星正说得兴起,被夏雨这个比喻搞得一愣,然后乐了,伸手在上铺床沿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什么时候看的《大话西游》?那片子多老了啊,不过你这么一说,确实差不多。至尊宝踩七彩祥云冲过去,你哥我踩着帆布鞋冲过去,意思是一样的。”
“那谁是紫霞?”夏雨歪着脑袋问。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小雪姐啊。紫霞是牛魔王要抢的女人,小雪姐是那两个杂种要堵的女人,严丝合缝。”刘星说得理直气壮,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夏雨又问:“那明明姐呢?”
“明明姐?”刘星摸着下巴想了片刻,然后一拍巴掌,“明明姐是青霞!紫霞的姐姐,也是被牛魔王抓的,性子比紫霞更辣,完美对应。”
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了好多问题,什么“至尊宝的棍子多重”、“牛魔王到底多高”、“七彩祥云是真的云还是特效”,刘星信口胡诌地回答了一通,直到夏雨听着听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被角,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刘星帮夏雨掖了掖被子,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嬉笑收了收。
刚才夏雨说《大话西游》的比喻时,他嘴上附和得轻巧,但脑子里其实也转了一下:那天在胡同里,夏雪靠在墙上,脚崴了动不了,两个流氓逼近她,自己从胡同口冲进去挡在中间,那个场景,真要说起来,确实很像至尊宝救紫霞。
不过至尊宝最后死了,他可没那么傻。
他躺在床上正要闭眼,突然想起什么,翻身透过半开的房门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他和夏雨在房间里瞎侃的时候,客厅另一头夏雪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自己讲的那些添油加醋的细节,客厅那边大概也能听见几句。
夏雨喊那一嗓子声音不小,肯定也传过去了。
他透过门缝看见夏雪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客厅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两团不太正常的红晕,耳根也红红的。
她步子迈得有点急,像是在躲什么似的,撞在茶几角上都没停,径直进了房间,把门关得挺重。
刘星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看来小雨那句“《大话西游》”不光戳中了自己的爽点,还戳中了姐姐某些不可言说的记忆。
他心里有了个数,没去深想,翻了个身便睡了。
而夏雪那边,房门一关上,她就背靠着门板站住了。
客厅里夏雨那声嚷嚷:“这不就跟《大话西游》里边至尊宝打败牛魔王救紫霞的剧情一模一样嘛!”在她耳朵里反复回响。
那天晚上做的梦像被人从记忆抽屉里硬拽出来似的,所有细节一股脑全涌上来:沙漠、山寨、牛魔王的绿眼睛、踩七彩祥云飞来的至尊宝。
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扒了她的衣服,嘴含住她的乳头,鸡巴顶进她的身体,压着她肏了好像一辈子那么久。
然后至尊宝的脸慢慢变清晰,变成了刘星的脸。
他趴在她身上,眯着那双狡黠的眼睛,吊儿郎当地叫她“姐”,问她“舒服不”。
夏雪把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疼得浑身一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上面留了两道浅浅的牙印。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脑袋埋在枕头底下,两条腿夹着被子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心跳快得像擂鼓。面颊和耳朵烧得能煎鸡蛋。内裤在两腿之间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潮湿。
她在黑暗里闭着眼睛,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