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低头看着怀里的夏雪和后背上挂着的戴明明,脸上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说:“你姐和明明姐害怕了,我安慰她们一下。你专心看电影,别管大人。”
“哦。”夏雨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盯着电视了。
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刘星说的每一句话都理所当然是对的,大人抱在一起大概是某种他不理解的安慰方式,跟妈妈抱他睡觉差不多。
他也就这么信了。
夏雪在刘星怀里动了一下。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闷在刘星的胸口说:“……放开。”但她的手臂还抱着刘星的腰,没松。
刘星低头看她。她的脸还是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边烧得通红的耳朵和一小截脖颈。他说:“姐,你倒是先松手啊。”
夏雪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从刘星怀里撑起身子,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她坐回到沙发上,把翻上去的卫衣下摆拉下来,手指却一直在发颤,拉了两下才把衣服理好。
她的眼角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抱起靠垫,重新把膝盖蜷起来,眼睛盯着屏幕,嘴巴紧紧抿着,一句话都不说。
戴明明也从刘星后背上滑下来了。
她滑下去的时候顺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比平时重不少,但拍完之后她立刻缩手,咳嗽了一声,用比平时高了两度的声音说:“行行行,看不下去就换片!这他妈也太吓人了,看个电影差点把命搭上。”
她站起来走到电视柜前,弯下腰去按退出键。
弯腰的时候她的裤子绷紧了,露出腰臀的曲线,刘星的目光在她后腰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戴明明把光盘退出来,换了一张《猫和老鼠》的动画合集放进去。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荧幕上那只蓝色的大猫被老鼠追着满屋跑。
气氛骤然从阴森恐怖变成了滑稽闹剧。夏雨不满地喊起来:“不要看这个!我要看鬼!”但他的抗议被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否决了。
“你今天已经看够鬼了。”夏雪说。
“再看你晚上肯定做噩梦。”戴明明说。
“小雨乖,看猫和老鼠,等会儿哥给你拿薯片。”刘星说。
夏雨撅着嘴,但很快就被动画片吸引走了注意力。他咯咯笑起来,指着屏幕里被钢琴砸扁的猫嚷着“蠢死了”。
剩下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微妙地分布着。
戴明明坐在了最左边的扶手上,离刘星最远。
夏雪坐在原来的位置,抱着靠垫,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
刘星坐在中间靠右的位置,离夏雨最近。
三个人都没说话,但三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客厅窗帘还拉着,光线昏黄。
电视屏幕上的动画片色彩鲜艳明亮,充满了闹哄哄的笑声和夸张的音效。
可沙发上那股暧昧的、尴尬的、燥热的空气却怎么也散不掉。
刘星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那瓶香薰,在没人注意的角度把它收进了系统背包。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香薰效果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而那句“性唤起”还停留在日志里,提醒着他某些东西已经被撬开了口子。
接下来的大半个钟头,戴明明看上去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她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手机不时刷两下,刷一会儿就抬头看眼电视,再低头继续刷,跟平时那种吆五喝六的大嗓门判若两人。
夏雪更安静,她把靠垫压在腿上,下巴搁在靠垫顶上,眼睛盯着屏幕,偶尔会因为动画片里的笑点微微翘一下嘴角,但很快就又恢复成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刘星倒是没什么异常。
他重新摆出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势,歪在沙发上,脚蹬在茶几边缘,一边看动画片一边拿茶几上的开心果剥壳吃。
他把一颗开心果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含含糊糊地跟夏雨讨论动画片里哪只猫比较蠢。
夏雨叽叽喳喳地发表长篇大论,刘星时不时插一句调侃,把夏雨逗得咯咯直笑。
但刘星的余光一直挂在夏雪和戴明明身上。
他看见夏雪抱靠垫的手指尖还在微微泛白,看见戴明明刷手机时的拇指滑动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看见两个人偶尔在同一个笑点出现时会下意识地互相看一眼,但视线碰到一起之后又都飞快地各自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