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吹响了终场哨。4班以三十来分的优势大胜8班,键盘统计了个两双,刘星拿了全场最高分。
更衣室里,键盘坐在长条凳上用毛巾擦眼镜,擦完了戴上又摘下来再擦,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生物课上讲过费洛蒙对人体的影响,但我觉得今天这事科学解释不了。8班那几个哥们儿平时身体素质比我好三个档次,怎么今天全跟被小娘们似的。”
鼠标把护膝从膝盖上拆下来,卷成团塞进包里,圆乎乎的胖脸上还挂着没消下去的红晕,也不知道是打球跑的还是笑出来的:“我怀疑8班集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看到没,咱上半场突破的时候那几个防守的腿都夹得跟筷子似的。”
“可能是他们班主任穿裙子了。”一个小前锋插嘴。
“班主任穿的明明是工装裤。”键盘严肃地纠正。
刘星把球衣脱下来团成团塞进背包,光着膀子往自己身上拍痱子粉。
粉白色的粉末在他那层薄薄的腹肌上铺成一片白雾,他把香水瓶从裤兜里掏出来,瓶子空了,粉紫色的液体一滴不剩。
他把空瓶子也塞进包底,拉上拉链,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更衣室门口忽然有人敲了两下门框。
鼠标抬头一看,夏雪正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高中部的深蓝百褶校服裙,马尾辫的发梢搭在肩前,一只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扶在门框上,白球鞋的鞋尖轻轻点着门槛,脸上的表情半是嫌弃半是好笑。
“刘星,妈让我给你送创可贴和冰袋。”夏雪把塑料袋往刘星手里一塞,目光在更衣室里扫了一圈。
几个光膀子的男生赶紧拿毛巾遮住胸口,键盘则推了推眼镜很淡定地继续擦鞋。
夏雪的目光最后停在刘星脸上,月牙眼眯成两道缝,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压低嗓子说了句,“刚才我在看台上看见8班那几个队员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搞的鬼。”
刘星接过塑料袋,从里头翻出两张肉色创可贴和一袋冰袋,往自己左边膝盖上贴了一张,抬头冲夏雪嘿嘿一乐:“姐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正常打球,他们自己状态不好关我啥事。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身上这股味道。”夏雪把声音压得更低,嘴唇几乎贴上刘星汗湿的耳廓,马尾辫的发梢蹭在他光溜溜的肩膀上,“跟你暑假天天拿出来的那些怪东西一个味。”她顿了顿,鼻子又往刘星脖子边上凑了凑,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那股子冷冰冰的质问劲儿却莫名其妙软了几分,“而且这股味道闻着有点怪,闻完了之后肚子下头那块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刘星歪头看着她姐那张正在努力维持冷漠表情却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的脸,嘴角翘起一道压都压不住的贱笑。
他把冰袋往膝盖上一按,站起来拍了拍夏雪肩膀:“姐,你要是晚上回家还觉得怪,可以让妈给你检查一下。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俩身上这味对男生女生应该效果不一样,你闻着顶多就是脸红心跳加内裤湿一片,不至于像8班那几个似的。”
夏雪攥紧拳头,深呼吸了一口,努力让自己脸上恢复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学霸表情,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刘星,开学第一天你就在学校搞这种下流勾当,你要是我亲弟弟,我现在已经拿胶带把你嘴封上了。”
刘星已经背好背包绕过她走出更衣室了,光膀子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校服衬衫搭在肩膀上,趿拉着帆布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经过夏雪身边时顺手在她马尾辫的发梢上轻轻拽了一下,力道轻得跟逗猫似的,嘴里丢下一句:“姐,晚上回家见。对了,你帮我跟妈说一声,晚上我想吃鸡公煲,今天跑了一整场消耗太大,得好好补补。”
走廊尽头,几个4班的同学正在等他,鼠标举着手机跟他说晚上去哪庆祝。
刘星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更衣室门口的夏雪,露齿一笑,那排白牙在走廊的日光灯管下明晃晃的,然后他转头跟那帮兄弟勾肩搭背地走了,篮球鞋在楼梯上踩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鞋印子。
夏雪看着刘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还拎着的另一个塑料袋。
里头是她刚才去校医室帮刘星拿的碘伏棉签,但似乎用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