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嫂道: 你不晓得,这吴婆前月里到富家去说亲,见没人在面前,窃他几件衣服过了数日,被富家访出来,吃了一场没趣如今各处人家晓得他手脚不好,走进门时,人就以贼提防,那个肯作成他不瞒二相公说,老身做了多年花婆,靠人过了半世,没有一些破绽被人谈论
刘天表道: 张妈妈你走千家串万户,若不老实,那个肯来照顾我今有一桩事和你商量,只在两叁日就要回覆
张秋嫂道: 怎么有这样性急的事?
天表低声道: 我家夫人身边有个使婢,是老爷在时得宠的只因出言唐突触犯夫人,夫人一时着恼,着人到南庄接我回来商量,要嫁与人去只是一件,讨着他着实一场富贵,身边都是老爷在时积下的金银首饰,足值二叁百金你去寻个好人家,接他四五十金聘礼,你也有一块赚哩!
张秋嫂道: 果然是真
想了一会,欣然答道: 这也是老身时运凑巧府中王监生因断了弦,前日对老身说,要我替他寻一个通房,我明日领他家的人来看一看,果是人物出众,便是五十金也不为多
刘天表听说有人要看,然后成事,心下又想了想道: 妈妈,我府中出来的比别人颜色不同若是明日有人来看,只说那丫鬟是老爷亡后,情愿自守不嫁,终日随小姐在绣房做针指我有一计策,你明日同着人来晋见夫人,不要说我知道,只说来求小姐姻事,那春梅决随小姐出来相,暗暗把他看了
张秋嫂道: 说得有理,只要夫人心允,难道怕他不肯?
刘天表道: 妈妈又有一件,他家若得遂意就要行礼,不必送到夫人那里去,就送在你宅上,待我悄悄送与夫人,省得那丫头疑虑若拣定吉时起身,再设一计赚他去便是
张秋嫂道: 二相公与夫人做主受礼,这样大头脑,怕这丫头不肯嫁么?
言毕,遂与天表作别回身不见吴婆,只道他先行那知吴婆闪在人家窃听两人言语,被他听得明明白白
见张秋嫂转弯去后,忙赶上前问道: 二相公方商酌的事体,撇不得老身的
刘天表回头见是吴婆,站住了脚
吴婆道: 这主钱儿挈带老身赚了吧!他说的是监生人家,我明日便寻的乡宦人家,他说是五十金聘礼,我便送你一百金二相公,你还要许那一家
刘天表听了这话,更加欢喜道: 妈妈若是这样说,自然许你,只是不可迟缓
吴婆道: 我明早便去着人来看,早晨行礼到我家,晚间便到我家上轿何如?
刘天表道: 这样更好,请问吴妈妈住居何处?
吴婆道: 我住居在城头,里第一个楼房便是
天表道: 吴妈妈,我回去与夫人商议,你不要失此机会
遂别,去见夫人,把春梅的话儿说了夫人听信,待至次日,吴婆同一个奶娘竟与夫人相见,假以小姐亲事为因
夫人只道这两个媒婆果与女孩儿说亲,两个婆子又只道夫人晓得其中情迹谁知是刘天表的计策,使这两个婆子来看秋香这奶娘把秋香仔细一看,见他生得齐正,便也欢喜,起身与吴婆别了夫人,小姐
走出门首,过了几家,只见张秋嫂领着一个婆子要到刘府,看见吴婆心上火怒,厉声骂道: 你这老泼贱,来抢我的主顾
吴婆道: 露天衣饭可是让你做的?
张秋嫂恼得眼睛突出,扭了吴婆劈头乱撞,那两个婆子劝解不住,两个在街上一个爬起一个扑倒,也不管出乖露丑
街坊的人围住来看,见是女人打,不好上前劝解恰好遇着月上卖花婆子走来解劝得脱,张秋嫂对几个婆子告诉一遍,这几个总是一夥人,便说道: 不偏护着你,也不偏护着他如今依我们说,这一头媒让与吴妈妈做,两家的媒钱让一半与张妈妈罢
吴婆依允了,方才散去
次早,刘天表来到吴婆家裹,吴婆便去通知那乡宦家送了一百两聘礼,又是四疋彩缎,一一收下
张秋嫂知道天表收了聘礼,连忙走到一问
天表道: 这桩事我与你讲起的,待打发他们出门了,我当重重谢你
天表得了那些银子,回来向夫人说: 令夕可遣春梅去
夫人闻知,当夜将春梅打发到吴婆家去上轿抬到乡宦家去,众人一看,见叁分不像人,七分不像鬼,便唤与吴婆同去看的奶娘一认,也说何曾是这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