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花音的心里正经历着一场疯狂的化学反应。
就在几分钟前,当她看到彩扑进雪姬怀里时,她的大脑还是懵的。
但现在,看着彩那副做贼心虚、衣衫不整的荡妇模样,再联想到中午在餐厅角落里,千圣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骂着“那些不知廉耻的女人”…
花音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啪”地一声断了。
*原来如此…*
花音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千圣酱在电话里那么生气,她担忧的人,她防备的人…原来是彩酱吗!*
一股巨大的、病态的释然感瞬间冲刷了花音的全身。
*太好了…千圣酱说的狐狸精不是我。她不知道我强迫了小雪,不知道我在餐桌底下做的事…她防的是彩酱!*
这种“我不是内鬼,我是正牌保镖”的错位认知,给花音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她不再是那个背叛闺蜜的小三,她是手持千圣“尚方宝剑”的御前侍卫!
她是光明正大站在小雪身边、替千圣清理门户的女人!
但这份释然并没有减轻她的嫉妒,反而让嫉妒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彩酱…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居然背着千圣酱,穿成这副下贱的样子勾引小雪!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雪姬看着花音眼神里那种越来越浓烈的危险色彩,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再不走,等花音完全进入“正宫代理人”的战斗状态,他就彻底走不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过来用右手轻轻覆在花音攥着自己的手背上,大拇指安抚性地蹭了蹭她的指关节。
“没什么啦…就在楼上。”雪姬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花音想来看我的话随时都可以上来嘛…”
借着花音因为这句安抚而微微失神的瞬间,雪姬轻巧地把手腕抽了出来。
他没有再给花音说话的机会,转过身,迈着细碎的小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的方向逃去。
木质楼梯发出几声轻微的嘎吱声,雪姬那娇小的白色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客厅里,只剩下松原花音和丸山彩。
雪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花音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将视线从楼梯口抽离,像一台冰冷的雷达,一寸一寸地锁定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丸山彩。
此时的花音,已经彻底褪去了平时在快餐店打工时那个总是需要别人照顾、遇到事情就慌乱道歉的废柴外壳。
在“千圣赋予的正当性”和“被绿的独占欲”的双重加持下,她变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审判者。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彩。
盯。
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这种无声的凝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可怕一百倍。
被这道犹如实质的视线死死钉在沙发上,丸山彩的心理防线开始剧烈摇晃,并迅速走向崩塌。
作为Pastel*Palettes的主唱,彩本来就是个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把台本忘得精光、甚至哭出来的笨蛋。
更何况,她现在面对的,不仅是她最怕的那个“女魔王”千圣的头号眼线,更是她刚刚才结成“倒幕同盟”想要推翻的正宫势力的核心代表。
被花音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彩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花…花音…”
彩的喉咙里发出漏风一样的声音,舌头完全不受控制。
她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挤出一个往日里那种元气满满的偶像微笑,但脸上的肌肉却僵硬得像块木板,最终只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那个…我,我只是来伊芙家玩啦…”彩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在茶几的边缘、墙角的盆栽、甚至地板的纹路上疯狂游移,就是不敢对上花音的眼睛,“不知道你们…你们事先要来…如果知道的话,我肯定会去门口迎接你们的哈哈…”
干巴巴的笑声在沉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滑稽和苍白。
花音依然没有任何言语回应。
她甚至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