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年轻又身强体健,打了两天吊瓶,谢翎之便恢复了活蹦乱跳。
不过身体还是有点低烧,所以谢姝妤每天都盯着他吃药。
谢姝妤本来还想学着炖补汤,然而在每步都照着菜谱做的前提下还连续失败了叁次、炖得肉生汤咸甚至废了两口锅后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改为在附近选了家最养生健康的餐厅,每天订一份十全大补汤给谢翎之送去。
“哟呵,今儿冬虫夏草都用上了。”办公室里,谢翎之拿筷子扒拉着汤,揶揄:“这一盆下去我感觉我能喝出鼻血。”
谢姝妤瞪他一眼,咕哝:“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赶紧吃。人家说了,这汤里用的是今天现杀的土鸡,新鲜着呢,再不吃就老了。”
“开盖两分钟就老了?这鸡肉比刚摘的荔枝都金贵啊。”
谢姝妤啧了声,“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带下去倒了喂狗。”
他们公司楼下有固定的流浪猫狗投喂点,一到饭点儿周围的小流浪全跑来了。
谢翎之赶紧护住饭盒,“吃吃吃,这就吃,诶唷这哪能喂狗,暴殄天物不是吗……”
等谢翎之风卷残云喝完整盆汤,谢姝妤笑盈盈问他:“吃饱了吗?”
谢翎之:“六七分饱吧,怎么了,还有?”
谢姝妤笑而不语,弯腰从旁边又拎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打开盖,露出里面黢黑的一碗汤。
一股奇异的味道霎时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令人的胃酸闻之起舞。
谢翎之:“……这什么?”
“中药,养生的。”谢姝妤把碗端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看他:“这是我特意找老中医要方子煎的,说是附近的政府领导还有企业高管都在喝,对身体贼好,贼滋补——你也快喝,正好溜溜缝儿。”
谢翎之:“………………”
谢翎之将椅子往前拖了拖,握住谢姝妤双手,垂首沉吟良久,语重心长地对她道:
“——宝贝,我才22岁。”
“嗯,我知道啊。”谢姝妤不明所以,“咋了?”
“我这个年纪,”谢翎之琢磨了下措辞,说,“暂时还不需要这么滋补。”
“哎呀,这个不是等你病了虚了才需要喝的。”谢姝妤急道,“很多体弱多病的小孩子也经常喝中药,不是图治病,就是为了补气血,然后……那个……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再说了,你现在不是还有点低烧咳嗽吗,喝这个总归也有帮助。”她费力回忆了一番老中医说的话,然后把碗又往谢翎之跟前殷切推了推,“反正你快喝,喝了又没坏处。”
“……”
谢翎之盯着那碗黑黢黢的汤。
让人没食欲到有点反胃了。
他又瞄一眼满脸期盼的谢姝妤。
……算了。
喝就喝吧。
小病初愈一场,确实是需要好好补补。
谢翎之端起药碗,一脸视死如归的烈士相,将汤药一饮而尽。
“呕——!”
收拾好空掉的饭碗药碗,谢姝妤就离开了谢翎之的办公室,下楼打车回学校。
——她大一那年考了驾照,但没买车,谢翎之有问过要不要给她买一辆,可谢姝妤虽然科一到科四全部一遍过,真正要自己上路的时候还是有些怂,再加上他们租的公寓停车位也不多,谢姝妤就暂时没买。
路过租住的公寓楼时,谢姝妤让司机停了下,下了车,从木盒里取出药碗,将上午煎药剩下的药渣倒进绿化带的泥土。
据说这样可以让生长的草木和路过的人带走病痛。
谢姝妤觉得这样做其实不太好,但这种迷信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她信,病痛就可以被带走,别人不信,那他们就带不走,也不会被传染上病气——何尝不是一种双赢。她如此安慰自己道。
倒完药渣,谢姝妤转身准备返回车上,却见一对夫妻带着孩子恰好擦身而过。
那对夫妻看着蛮年轻的,叁十左右的样子,母亲手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父亲手里牵着跑跑跳跳的儿子,时不时提起儿子的手臂带他起飞一跳。
一家子就这样其乐融融地从她身边经过,在欢快的笑声中,进了楼道。
谢姝妤站在他们身后,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