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到男子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阿泽,你一定要这样吗,四个多月了,自从她离开之后,你就再没对我说过一句话,对你来说,做我的驸马真有那么难以忍受吗?”
盘坐在**的白泽一动不动,即不睁眼,也不回话,好似一尊雕像一般。
“好……阿泽,这是你逼我的……”李焕月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紧紧盯着白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日来,就是要来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回来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同我成亲,要么看着她死……”
李焕月的话音刚落,白泽便睁开了眼,那双清澄的眼看向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情绪,他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道:“公主,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然而当你真的得到了,放下了,忘记了,相聚了,就一定不会再苦了吗?当你妄想逃离苦海的时候,其实新的苦海正悄悄地把你淹没。所以……莫要再执着了……”
李焕月却只是定定地望着白泽越发出尘的容颜,一字一句,缓缓地回道:“你所说的这八苦之中至苦自是求不得苦。山谷易满,人欲难平,谁又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满足了呢?不满足,即有所求,求而不得,岂不苦恼?但我觉得‘求不得’之大苦,并非人生之至苦。”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面上又是苦涩又是自嘲。“拿不起、放不下、理不清、说不明,亦爱亦不爱、亦恨亦不恨,既想保持距离、又割舍不了。既想冷淡处之、又时时挂念,此等迷茫纠缠与矛盾之折磨。才是至苦--所谓‘不得求’,怒,莫大与有所求而求不得。哀,莫大与有所求而不得求。
若心有所求,纵有万千险阻,终有一丝希望,故‘不得求’之大苦,终有解脱之可能。怕则怕心怀痛楚。却茫然不敢相求,不敢尝试,此‘不得求之至苦,才难以解脱。”
李焕月说完这些,又是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解脱一般,缓缓蹲下身来,将头枕在白泽的膝盖上,微笑轻言:“若人生了悟如佛,无悲无喜无梦无幻。无爱无恨四大皆空,生与死又有何区别呢?所以我不能了,不能悟。亦不能舍……”
白泽低头看着李焕月,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迷茫,他终还是出声说道:“带我去见见她吧。”
李焕月猛地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看着白泽,那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期盼,但更多的却是哀伤,求不得之哀伤。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就算把白泽这样留在身边又怎样呢。他的身在这里,心却不在这里。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当她妄想逃离苦海的时候,其实新的苦海已是悄悄地把她淹没了。
李焕月最终还是将白泽带离了公主府,既然身心不能一起,那便一定还是要得到其中一样,既然她已身处苦海,便就不能再回头。
李焕月此行很低调,并没有带多少下人,她让马车停在汴京府衙的后门,然后只与白泽两人进了府衙。
孙长治得到消息之后,便立马带了人来迎接,跪迎接驾。
李焕月看着面前一众官员,只淡淡地点了点头,让她们起身,然后对着孙长治说道:“带我去大牢吧。”
孙长治自是不敢迟疑,亲自带着李焕月去了大牢。
柳素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在大牢里第一个见到的竟会是白泽,浦一见到她站在牢门外的时候,她愣了好半响,直到听见玄武惊呼一声“老白!”她才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白泽见到牢中的玄武,也是愣了一愣,然后便转身与身后的那些衙差说道:“你们先退下吧,我想单独与她说会儿话。”
那些衙差微微犹豫了下,许是想到柳素只是一个弱女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便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待狱中只剩下他们三人,玄武才兴奋地蹦了上去,用胳膊勾住白泽的脖子,嬉笑着说道:“老白,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咱们有多久没见了,我算算……也有小几千年了吧,你看着过得还不错啊,法力恢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