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椅子上……”李清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声音越来越远,“你自己找找……”
我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在地板上转了一圈。
掀开椅子上搭着的外套——没有;拉开床头柜抽屉——没有;甚至弯腰看了床底——只有一团灰尘和一截不知何时掉进去的铅笔头。
我直起腰,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书桌。
书桌上放着一个保温壶。
那是妈早上用来给我们送早餐的壶。
壶旁有个小碟子,盛着两个花卷。
保温壶的盖子拧得严严实实,里面大概还装着温热的米粥。
我的目光在那个保温壶上凝固了足足两秒。
一道闪电劈进脑海。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煞白,继而涨红,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世界末日”和“原地去世”之间的灰败色上。
我几步冲回床边。
“老婆——出大事了!”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脑海中浮现出方翠阿姨,用她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捡起这件沾满了女儿女婿淫秽液体的私密衣物时的场景。
那些还没完全干透的淫水或许还会顺着她的指缝滑动,那种粘稠且带有体温的触感,光是想想就让我浑身紧绷。
李清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我那张写满“天塌了”的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妈把丝袜收走了!”
“本来就是妈的丝袜……”李清月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嘟囔,“拿就拿呗,又不会怎样……”
“可那上面——”我的声音猛地拔高半度,又强行压成带着破音的气声,“那上面可是有我们两个的——”
李清月的眼睛终于彻底睁开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我,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妈会洗干净的。”
“这是洗干净的问题吗?!”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妈不会以为——是我——偷了她的丝袜——然后——”
我双手捂脸,剩下的字从指缝里绝望地挤出来:“——自慰吧?!”
李清月在被子里沉默片刻,随即“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用脚趾戳了戳我的小腿。
“放心啦……昨晚我去妈房间拿丝袜的时候,打过招呼的。我说‘妈,我拿一双你的丝袜穿一下’,妈说‘在抽屉里,自己拿’——所以她知道是我拿的。”
我捂着脸的手缓缓放下,露出一张劫后余生的脸:“……真的?”
“真的。”
“……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落回胸腔,我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
下楼时,阳光已铺满整个院子。
老屋的堂屋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混杂着蒸花卷的味道和院子里桂花树飘来的甜香。
方翠阿姨正搬了把小马扎坐在桂花树下,手里端着半碗豆浆,看着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石板地。
奶奶坐在轮椅上,停在树的另一侧。她的目光没有焦点,那双被白内障蒙住大半的眼睛,大概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绿色光影。
白羽趴在方桌上,面前摊着暑假作业,手里的铅笔正以极慢的速度在一个格子里反复描画,像是要把那个字描出立体感。
“妈,奶奶,小羽——早啊。”
我跨进堂屋,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方翠阿姨的腿部飘了一下,又触电般迅速收回,落在白羽的作业本上。
“哥哥大懒虫——现在才起来!”白羽抬头,用抓到现行犯的语气大声宣布,“太阳都晒屁股啦!”
“哥哥上班辛苦,放假睡个懒觉怎么了。”方翠阿姨放下豆浆碗,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维护,“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每晚八点就被赶去睡觉?”
“我上学也辛苦啊!”白羽不服气地扔下铅笔,“我也天天早起!为什么放假也要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