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约定,我孤身一人来到了渡边府邸的内院。纸门被拉开,沉郁的熏香扑面而来。
宽阔的榻榻米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的矮桌。
矮桌后方,横置着一张华丽的贵妃榻。
野爱正斜倚在榻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丝绸和服,衣襟大敞着,根本没有系紧,两条饱满的乳房大半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乳头隐约可见。
她的一条腿从和服下摆伸出,随搭在榻边缘。
她的手指间捏着一根细长的旱烟斗,烟嘴镶着翡翠。
樱子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低眉顺眼地跪在野爱身侧不远处。她的脸色依然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双腿紧紧地并拢在一起。
门外的人示意我进去。
我走进房间,脱下鞋子,按照规矩在矮桌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
这个视线角度,正好让我需要微微仰视躺在贵妃榻上的野爱。
野爱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半空中逐渐飘散。她眼皮微微垂着,目光隔着矮桌落在我身上。
“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拘谨得多。”野爱拿烟斗轻轻敲了敲榻边缘的木条,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我将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佝偻着。
我的视线落在面前那张只有半尺高的矮桌桌面上,不敢直视她那双露出的乳房。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渡边夫人……您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我只是想,求个平安。我的伙计……”
“樱子,”野爱打断了我的话,她没有看我,而是将烟斗递向身侧,“倒酒。”
樱子浑身一激灵,她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极度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两步。
她每挪动一下,眉头就不可控制地皱紧,下唇被咬得发白。
她挪到矮桌旁,拿起白瓷酒壶。
她倒酒的时候,手腕在隐隐发抖,清酒从壶嘴流出,落在细颈酒杯里。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男人?”野爱斜睨着樱子,目光又转回到我身上。
樱子跪在桌旁,额头冒着细汗。“是……渡边夫人……他就是……”
野爱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笑声里没有什么温度。
她坐直了身子,和服的领口彻底滑落到臂弯处,那对白腻的双峰明晃晃地停滞在我的视线前方。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酒杯。
“她昨天跑回来跟我说,你看了一封信,就吓得手抖,像是一只丧家之犬。”野爱将杯中的清酒送入唇中,喉咙滑动咽了下去。
“我本是不信的。在城里能搞出那么多乱子,能把王家的家业在一夜之间吃下去的男人,怎么会是一封信就能吓破胆的软蛋。”
我低下头,抓紧了长衫的下摆。
“现在看到你这副样子,”野爱重新靠回贵妃榻上,涂着蔻丹的脚趾在榻上漫不经心地蜷缩伸展着,“我倒是信了三四分。真是让人扫兴。”
她盯着我,眼神停留在我不停摩挲膝盖的双手上。
“男人们总是这样。”野爱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那根烟斗,“在外面装得比谁都强硬,摆出一副能吃下整个天下的架势。一旦真的被抓到了软肋,拿刀架在脖子上,或者拿他身边人的命随便威胁两句,那层硬壳就立刻碎成了粉末。”
我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目光:“夫人,我那些生意,全都可以……”
“生意?”野爱的手指搭在半露的胸部边缘,“你以为,我大费周章地把你叫到这里来,看你这副畏首畏尾的蠢样子,是为了那些你随时准备吐出来的破铜烂铁吗?”
她直起身,从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榻榻米上。她走到矮桌前,在我面前站定。我需要更加努力地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你的那些筹码,那些你以为可以用来交换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野爱俯视着我,和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分开。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扫描我的全身。她的距离很近。
“抬起头看着我。”野爱说。
我慢慢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丹凤眼。
“樱子告诉我,你很会调教女人。”野爱盯着我的眼睛,“我原本期待今天能看到一个足够锋利的对手。现在你却只想着怎么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