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赖家大少爷结识有些偶然,赖家大少爷好赌,却不太喜欢掷骰子,而是喜欢打牌。那天逢到黑子手气特好,一把把骰子投下去,大洋哗啦啦响着朝他的兜里跑,引来一阵阵喝彩声。骰子摊上传来的喝彩声吸引了牌风不顺的赖家大少爷,他转到骰子摊上看热闹,见黑子一把把赢得舒坦,也动了欲念,下场子跟黑子对赌,他哪里是黑子的对手,几下子就把身上带的钱输光了。赌徒输光了身上的本钱,就有点发疯,赖家大少爷脱下身上的衣裳押了上去,黑子却看不上他那身衣裳,不跟他赌,抽身撤退。在畅春园玩了几天,跟周围的人也都熟了,黑子无意间问了一声那个二货是谁,旁人告诉他那个就是著名的赖家土楼的大少爷。
黑子曾经多次听到六爪女提及过当年黑煞神屠杀客家村的时候,赖家土楼见死不救的往事,听到赖家土楼几个字,马上动了心思,又详细打听了一番,确认就是六爪女的仇家,便又返回场子,决心把赖家大少爷身上的衣裳赢光。黑子当时只不过是报了个耍逗赖家大少爷的心思,却没想回到赌摊,赖家大少爷已经走了,反倒弄得黑子没情没趣。
回到家里,吃晚饭的时候,黑子当做笑话聊了起来,当时六爪女也没太在意,过后想起来,却动了心思,叫来黑子如此这般的交代了一番,然后给了他一百块大洋。黑子赌博一向惧六爪女三分,怕六爪女骂他不学正经,现在得到了六爪女的支持,而且委以重任,顿时理直气壮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里,黑子便和赖家大少爷杠上了。
黑子惯熟掷骰子的所有技巧,骰子一到手里一颠一摸,便能知道有没有“混骰”,混骰就是掺了假的骰子,而且他能判断出骰子的重头轻头,手法也极微妙,只要精神头好,基本上可以做到投几是几。赖家大少爷本来就不善此道,却不知黑子故意输给他,两个人有来有往,头几天黑子输给他了五十块大洋,顿时勾起了来家大少爷的兴致,扔下了本来擅长的牌赌,整天和黑子斗骰子。
黑子是匪窝里泡出来的老油条,钩挂赖家大少爷这个土财主简直跟玩一样,一个月不到,赖家大少爷就成了黑子手头的骰子。赌徒赢了越想赢,输了更想赢,赖家大少爷得到了黑子的宽容:输了钱,没有现钱可以打欠条,有了这个优惠条件,赖家大少爷放手大赌,他如果知道黑子背后的目的,肯定会吓得肝胆俱裂。可惜,两个月以后,即使他知道了,也已经晚了,他们家那个赖家土楼事实上已经成了黑子的欠条。
与此同时,客家村的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也不知道那伙人要干什么,平整了客家村的土地,拉出来的土方都运下山坡,堆积在赖家土楼的正面,慢慢地,赖家土楼的路都被阻断了。赖老爷亲自出面交涉,不但没有能够阻拦得了,反而被施工的人们调侃、戏弄了一番,派了家丁出去阻拦,却被保安团的兵给臭揍一通,险些还动了枪。赖家老爷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应付不了这种局面,指望大儿子出头找人找关系解决这件事情,大儿子却整天躲在县城不回来,几次派人去找,好容易找到了,不但不回来,还把去的人身上带的路费都给抢光了。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眼瞅着封门断路,赖家楼就要塌了。”赖老爷哀叹,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无奈之下,赖老爷派人去召唤他的女婿亲家过来帮忙,承诺谁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就把这座土楼传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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