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的满足感毕竟是虚幻而已,这天中午,赖老爷从午睡的噩梦中惊醒,家丁便报告给他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客家村落的原址上来了很多人,这些人赶着马车、拿着工具,显然是来干活的。最令赖老爷惊愕的是,据说还有穿着军服拿着枪的人跟他们在一起。其实,家丁没弄明白,所谓的穿着军服、拿着枪的人,不过就是县城里的保安团。
赖老爷连忙登上赖家土楼的碉堡查看,家丁没有说错,那些人已经开始动手干活,尘土飞扬,马车穿梭,显然,他们在平整场地。赖家老爷命令管家立刻去查问,这些人的来头,管家带着几个家丁跑了出去,赖老爷自己则站在调楼上忐忑不安,内心里他已经感到,这些人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远远地可以看出管家正在跟几个人争吵,紧接着让赖老爷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几个穿着军服的人,拿着枪对准了管家和家丁,然后,管家和家丁狼狈不堪的逃回了土楼。
“老爷,不好了,他们说这方圆十里都让他们买下了,要在这里建一座土楼,他们有政府的公文,还有保安团支持。”
客家村在山坡上,赖家土楼在山坡下的平川,如果在客家村的原址建一座土楼,无论从地势上还是从方位上,都会形成居高临下的优势,截断赖家土楼的风水龙脉。赖老爷急眼了,马上叫管家去叫他的大儿子回来,管家却沮丧的告诉赖老爷大少爷进城去了,已经三天,还没有回来。
带着施工队伍进入的是龙管家,六爪女全盘告诉了他自己的计划,要在客家村的原址上盖一座比赖家土楼更加壮伟的土楼:“龙管家,土楼盖好了,我们都搬进去住,后半辈子就在土楼里过了。”
龙管家心里纳闷:“头家,就我们几个人,盖那么大个土楼,怎么住得过来?”
六爪女嫣然一笑:“我要让所有没有住处的人都能住进来,就你这个老光棍汉还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啊?赶紧娶个老婆,生养几个仔儿还来得及。”
龙管家的脸红了:“头家,怎么取笑老头子呢。”
六爪女心情难得的好:“什么老头子,五十五,鼓一鼓,六十三窜一窜,你才多大?刚刚过了五十,按照这个说法,你的个头还没长全呢。”
难得见到六爪女心情这么好,龙管家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好啊,我等着头家给我做主。”
六爪女神速地抓起龙管家的手拍了一下:“一言为定。”
六爪女的好心情来自于拿到了客家村的地契和附有区域线的地契附图,图纸画得很粗略,构明她所拥有区域的范围用朱砂红笔描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上面盖着县府的大印,有了这张地契和红线图,六爪女就可以正式展开她的事业了,在她的心目中,这个事业就是她今生今世要做的两件大事之一,第一件大事已经了结,现在这就是她唯一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心情好的另一个原因是,赖家大少爷此刻正在跟黑子猫在县城里的畅春园赌色子。黑子在黑煞神匪伙里熬了三年多,最大的收获竟然是学成了一套赌色子的偷巧功夫,在连城县的时候,抽空就跑去掷几把,每回都光赢不输,把粉粉高兴得要命,给六爪女吹牛,说黑子能赚钱,每天出去一趟就能挣十几块大洋回来。来到平和县以后,六爪女忙着和龙管家跑客家村地契的事情,黑子闲着没事,跑到畅春园瞎逛。畅春园并非妓院,而是一个集泡茶、听戏、餐馆、博彩各种娱乐活动的大园子,有些类似现代的娱乐城。黑子赌色子的功夫是在黑煞神的匪窝里练出来的,黑煞神的匪窝里不乏赌博高手,整天没事干了又离不开赌博,几年下来,赌场上的老千手段、机巧门道被黑子摸得滚瓜烂熟,进了畅春园赌场,他专选掷骰子这一门,因为这一门简单,作弊难度大,而且投注自由,可大可小,而且见分晓极快。最好的是,投骰子是赢对家,输赢跟庄家没关系,庄家只管抽头,所以也不怕庄家居中捣鬼。黑子耍了几天下来,赢多输少,居然也赚了十几块大洋,渐渐小有名气,有的赌客竟然称呼他是骰子王。